上海的工作伙伴听我说我身体里有着马来人的血统,有点惊讶。我解释说我妈是娘惹人,我爸是华人,然后他们很理所当然的总结:你爸爸是华人,你就是华人啊!


我回应:“不!我是杂种。虽然是难听点,但是,我很骄傲我有着这样混杂的血统。”


以父亲身属的族群来决定孩子的所属族群,这样的规定说明我们还是有着男尊女卑的旧思想和旧作风,我强烈不认同。我是华人。也是峇峇娘惹人。我有华人血统,也有着马来人的血统。


小时候在外婆家长大,但我从没意识到我其实都在吃着有浓郁马来风味的娘惹食物。看着外婆穿着Sarong Kebaya,虽然和隔壁的阿婆穿的很不一样,我也只是认为大家有不同的穿着, 就像我和其他小孩都穿了不一样的衣服一样,没什么大不了。


我外婆只跟我说潮州话。可是当她的姐妹来我们家时,她们都说马来语,也参杂着些许的潮州话(长大后才知道那是patois)。我很喜欢听外婆说杂夹着潮州话的马来语。我要求她教我,她不肯,就只是教我怎么从一数到十。到现在,我一听到马来语就有一种亲切感。


对于峇峇娘惹文化,尤其是她的饮食文化和语言,我有强烈的亲切感。 对于华族的文化,我有深刻的认同感。后来, 因为我所受的教育,接触的剧场,也让我对欧美的文化有一种亲近感。


小时候,邻居的小朋友从没问过我为什么外婆是穿Sarong Kebaya 的。我也从不问外婆是什么人,什么族群。我是到上了中学才慢慢意识到,虽然我的身份证上写的是“华人”,可是,我的外婆却不一定有同一样的认同。后来, 这个社会开始变了。你是什么人,你是什么族群,这些区分和定义,变得重要了。


我不喜欢人家问我:你是什么人?你是想知道什么呢?如果我们是同一族群, 就表示因为有文化认同,我们可以更亲密?同一族群也不表示说文化认同是一致的。如果我们不是同一族群,我是否就成为“他者”?你是否就以你对这个族群的认知来决定如何与我相处?


我们活在一个多元的社会,身份和社群认同已经超越了简单的族群界定。所以,不要问我是什么人。我是人,那就可以了。如果你觉得我和你有相同的文化认同感,我们是不是同一族群就不重要了。 虽然我们有时可以有不同的想法,我们也可能会无法接受对方的立场,但是,我们还是可以共生、共荣、相生、相惜。


笔心:我们活在一个多元的社会,身份和社群认同已经超越了简单的族群界定。——郭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