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校南洋女中上周末在金沙办了盛大的百年校庆晚宴。我没出席,却通过朋友在手机聊天群传来的照片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这类活动最大的意义,莫过于提供一个机会让几十年不见的同学老师校长见面,一起来回忆并纪念这段共同走过的岁月。宴会场所有多高级,特别嘉宾是谁,也许在学校的社会地位层面上来看有它的价值,但对多数校友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看见一张晚宴上与我同届的老同学合照,眼睛首先留意到:几乎每一个人都长发披肩。莫非那四年头发在耳垂两寸间徘徊的日子太深刻了,叫当年的少女一踏出学校门槛后就誓言再也不回头做当年的tomboy。那个蘑菇头造型,就让它永远留在相簿里渐渐发黄。


南中在好几年前放松了校规允许学生留长发,但直到现在每每看见穿白色无袖校服、绑着马尾的南中学生,还是感觉怪怪的,有如看见长尾巴的兔子。在我们的年代,留长发是学校舞蹈团成员的专权,其他学生只能望她们的马尾兴叹。但我当年其实很享受短发的清爽和方便,对这个现在看起来如军训般苛刻的校规毫无意见,甚至觉得短发的我们要比其他女校学生更酷更帅。


记得当年有的学生干脆把头发剃短,打发蜡梳男生发型。在那个荷尔蒙乱射的年龄,她们为春花初开的少女提供了爱慕的对象,却把训育主任和校长给弄急了,随即推出新校规,不许学生把头发剪得太短。不能长也不能短,校方的用心良苦,成了同学们揶揄的对象。破校规当然是酷的表现,连我们这个优秀班也不甘愿做乖乖仔,没按照工作表打扫礼堂结果全班被罚剪草。这当然比当模范班更让我们为之骄傲。


南中四年带给我非常快乐的时光。记忆里最无忧无虑的日子,就是0水准考试之前的那一两个月。老师们早在半年前就开始为我们备考。经过一轮轮的模拟考,我们已准备就绪。老师们也没什么好教的了,于是每天只让我们自己温课。忘记了是谁出的馊主意,有一天我们竟然大胆地搬出麻将砖块,把书桌拼起来,拉上窗帘,哗啦哗啦地在班上打起麻将。教化学的老师不当一回事,把头放在案上休息,任由我们无法无天。华文老师却被我们气疯了,搬了椅子到课室外坐,不肯进来。


不管当年有多皮,我们当然都是优秀的好学生,现在也在各自的领域有所表现。那段有南中湖、有小黑、有Ah Jack、有purple warning、有鱼丸粿条dry的时光是属于我们的南中,不是在我们之前的学姐或是现在的学妹的南中。回不去了,却谁也不能把它带走。


(传自雅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