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30年代在中国晋察冀边区工作的新西兰战地护士何明清(Kathleen Hall)与白求恩关系极为密切。但究竟“密切”到什么程度?没人说得来。“The Life of Kathleen Hall”一书作者Tom Newnham对此似乎甚感兴趣,写的是何明清传,却特辟“白求恩”一章。原因或由于何、白友谊关乎抗战——也关乎八路军“生死问题”。
作者访问了好几位熟识他们的中国朋友,可也不得要领——尽管许多在边区工作的中国人认为两者的关系“很亲密”。“我不知道白大夫与何小姐的真正关系。但他们的确是好朋友。”其中一位受访者郭庆兰(其印籍夫婿柯棣华与白求恩同样是“助华抗日”医生)说。
即便在日记或书信中,何明清也从未透露点滴内心隐秘。唯一线索是她去世后遗留纸札中的如此片段:“接到‘The Scalpel, the Sword’(按:指1952年出版之《手术刀与剑:白求恩的故事》),我禁不住热泪盈眶。我以为他会因我的不告而别深感失望,这本传记让我知道他明白我并非有意离开他。”双方感情多深,不言而喻。
因此不难了解何明清为何肯冒着生命危险——也冒着为自己服务之教会组织所不容的危险——暗中替白求恩私运药物:那时解放区药物高度缺乏。“我动手术往往没手套戴(白求恩后来因此感染败血症),甚至没麻醉剂可用。身为传教士,你能通行无阻前往日军占领的北京,然后携带药物到自己工作的安国教会。我希望你也能为我们提供医药必需品。”白求恩首次见到何明清时,即提出如此要求。“身为传教士,我不能介入战争,我只能保持中立。”何明清回答。
最终,她还是被说服了,于是投入了万分艰巨且危险的任务:从日军占领的北京为八路军购买医药必需品运至边区。这工作何明清早已做了,但仅仅“私运”药物给位于晋察冀边区的安国教会医院——如今是直接援助八路军!
何明清有几个信得过的朋友(中外籍皆有)在过程中协助她——责任由她一肩扛起。最重要是和北京共产党地下组织有联系的某教会,然后是保定市教会和定县的救世军。这些此前都曾帮她私运药物和配备,给位于安国市的教会医院和她自己设立的山区诊所。
燕京大学的朋友协助采购药物,她利用自己拥有英国护照的方便瞒过日军及其耳目,再通过处处是日军站岗的路途直赴安国……怎不佩服一个“女流之辈”(何况是“女kiwi”),竟有如此胆识!
白大夫居然还吩咐她为自己“走私香烟”:他所最爱抽的英国香烟——这可就更加“引人遐想”……
上得山多终遇虎。何明清被日军发现,不得不离开教会医院以及她所热爱的边区。再次从香港回去时,迎接她的是当头一棒——白求恩已因败血症而骤然去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