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珠器里的圆珠

伯爵茶

笔心

想每个人在“出生”的门槛上，不也是摇珠器里的一颗圆珠！

——虎威

近年来在新生报名期间，总会到一所“热门”的小学见证因学额供不应求而得举行的抽签仪式。这是某些校董的部分职责。

是个严肃的仪式。首先由校长向出席者——包括家长与孩童——宣读条规，然后其助手将一个个乒乓球样的圆珠放进笼样的摇珠器里。每颗珠上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号码，代表着一名有可能被收录的学生。它们逐一置入笼后，校长即开始摇珠。

顿时全场鸦雀无声。一颗珠脱笼而出，校长即交给助手念出号码，并在大屏幕上投影出该号码和相关学生的姓名，让大家“有目共睹”。每一个号码的报出都会让在场的一两位家长高兴，却又让“剩余”的渐渐忧心，因为学额越来越少。

我坐在台上面向出席者。哪些人“抽中”，哪些人“抽不中”，大多看得明确。那抽中的眉开眼笑，乃至喜极而泣；那还未抽中的毫无笑容，在学额所剩无几时越见心焦。有的夫妻紧握对方之手，有的合十祈祷，有的即使没有任何肢体语言，已将紧张两字清楚地写在脸上。最后，总有一些家长要带着失落离去。

每一位家长都希望将最好的带给自己的儿女，但在某些情况下，尽管已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无法做到。在学额的抽签仪式里，每个孩童忽然“变”成圆珠上的一个号码，在摇珠器的顺转、逆转之间掉落，便在“能读这所学校”，“不能读这所学校”的岔口上被引进其中一条路径。此后所遇到的老师、同学和所获取的校园经验和另条路上的截然不同。在场的每个家长在这个岔口前偏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做个“听天由命”的旁观者。

想每个人在“出生”的门槛上，不也是摇珠器里的一颗圆珠！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将我们一个个分配到不同的起点出发。我们亦有各自的号码——与生俱来的身躯、容貌、天赋——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创造。在门槛和往后的一些岔口前我们确实“毫无选择”，但只要能找出天赋，善用天赋，再加上自律与努力，则不论在哪个起点出发，在岔口即使被安排走上并非属意的路，都必能看到一程又一程，美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