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串篇
媳妇和我讲话时，无意中溜出几个英语词汇，小孙子立刻纠正她道：“妈，奶奶不懂英语，你不要跟她说英语。” 我和媳妇交换了个眼色，发出会心的微笑。
是的，在孙子的心目中，我这个奶奶是不谙英语，只懂华语和粤语的。要跟我说话，就只能用这两种语言。
记得在70年代末，政府统一全国教育政策，英文成为教学媒介语，英文一科不及格，甭想上大学。于是，父母都要子女把英文学好，否则，子女难以立足于这个社会。虽然政府推行双语政策，要所有学生必须学习母语，但对母语所定的升学要求不高。华文是华族学生在学校必读的母语，但历年来华文的会考及格率都是百分之九十以上，对华人子弟的升学影响不大。
与此同时，政府要华人学好华语，提出一个新口号：“多讲华语，少说方言。” 顿时，朋友圈里有许多听话的众生，果然立即放弃方言，和子女说华语，更在华语中加入英语。他们以为多说，就能使华语英语讲得流畅，语文考试成绩必定顶呱呱。渐渐地，方言在家庭消失，一去不复返；渐渐地，英文成为工作和社交语文，华语需要每年费力费事更费钱来搞种种活动来推广，欲振弥弱，徒劳无功。
我坚持在家里讲方言，因为这是孩子无法在学校学到的语言。也因为没有放弃，才使第二代说得一口流利的广东话；我庆幸没听好友的忠告，没把孩子送去英校。他们在传统华校学到双语，无论到欧美或中国作学术演讲，都能够发挥淋漓，对答自如。
我一贯相信脑科学家的发现和研究结论，知道每个小孩都有无限的潜能，可以学习多种语言。尤其在他们六岁之前，应该开发他们的左右脑。近年来，国大医院和竹脚医院的研究也证实生长在双语环境下的婴儿，无论在记忆或吸收新资讯方面的能力，都比生长在单语环境的婴儿来得强。
转眼第三代来了，常见身边有不少朋友为了迁就孙孩，连华语也放弃了，只用英语交谈，生怕孙孩听不懂自己的语言，不亲近自己。难怪调查显示，在我国讲英语的家庭越来越多。随着时间的推移，华语在不久的将来恐怕也会在家庭消失了。像我这样固执，坚持己见的奶奶也许不多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