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何明清传记“He Mingqing-The Life of Kathleen Hall”出版时,中国“十大元帅”之一的聂荣臻应作者Tom Newnham之请,为卷首写下如是题词:“救死扶伤,忘我献身。支援抗战,青史永存。——纪念新西兰友人凯瑟琳·霍尔女士。”(题外话:聂荣臻的书法中规中矩,但比周恩来、邓小平根底要深。)四句赞语何明清当之无愧。当年聂荣臻仍健在,何明清却已在1970年去世。


何明清1938年于晋察冀边区认识聂荣臻。其时聂荣臻担任中共晋察冀军区司令兼政委,负责边区抗日工作。那年对何明清生涯而言,可谓另一转捩点:何明清本来在国民党管辖的地方“救死扶伤”,但紧接着西安事变,蒋介石不得不“放手”让共方领导边区之抗日工作。何明清在家书中写道:“贪污的国民党县政府(风水轮流转,如今是共产党“打老虎”了,哈)以及和他们狼狈为奸,只会剥削贫民的大地主终于走了。八路军来到我们边区。一切都在改变。令人愉悦的是满脑子新点子、热情而活跃的青年男女,为大家带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有一天,何明清忽然接到一个消息:某位八路军将领正在附近,其副官会前来拜访她。不久,庭院里传来马蹄声,一位年轻的军人下了马。何明清上前迎接。“所有的人都告诉我们你在这儿的杰出表现。”军人说。“我只是做我分内的工作。”何明清谦逊地回答,但也提出自己的一些疑惑:“人们都说共产党是无神论者,还杀害传教士……”军人纠正其想法,并曰希望大家继续合作。何明清过后告诉一位中国男护士,说那位将军副官很明白事理。“什么副官——他就是聂荣臻司令哪!”从此,何明清死心塌地在晋察冀边区为八路军“救死扶伤”。后因私运医药配备给白求恩被日军发现,才不得不挥泪离开边区前往香港。


万念俱灰之际,没想香港的教会朋友却带她去见另一位“大人物”:“保卫中国同盟”的中坚分子宋庆龄。在宋的安排下,何明清的“身份”一变而为“中国红十字会会员”。她又继续已中断的“边区生涯”了——那是1940年。其间一度患上严重脚气病,康复后短暂回新西兰陪伴多年不见的母亲。尽管难以忘却中国,1943年起何明清却不得不放下一切,在奥克兰全心照顾患病的年老母亲。但她日思夜想的问题是——晋察冀究竟怎样了?


1960年10月1日,何明清受邀于北京天安门观赏中国国庆检阅典礼。这是她最后一次“回”中国。


何明清和宋庆龄、聂荣臻,甚至“基督将军”冯玉祥都有交情。但这些对她都不重要。她最怀念的是晋察冀边区的“乡亲”。“乡亲”也惦念着她。河北保定市曲阳县就有一所纪念她的何明清小学(不知如今还“健在”否?)


“我嫁给中国。中国人民是我的孩子。”何明清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