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参加华初校友聚餐会,发现会上绝大部分都是中年校友。年轻校友,或勤于读硕博,忙于起步的事业,专注于恋爱与组织小家庭,大多无暇参加聚会。
人进入中年才特别怀旧。一群年少早相识或今天才结缘的校友,在聚会所唤回的集体记忆中,特别容易拉近距离起共鸣。这并不代表每一个体都能凭这曾经的共同记忆,衍生今日的契合。所以散会后大多又各分东西,互不了解交集,只有少数的校友因现在的契合而深入交往。共同记忆是推进新朋旧友往来的背景,却不是成功交汇的必然条件。聚会的美妙,对大部分人来说,应该是追忆走远的青春,在特定的氛围中缅怀各种年少的滋味。
学生时代是精彩或平淡,光荣或挫败,如今事过境迁,回忆起来几乎都云淡风轻,因为岁月既有迹可寻又没法仔细想象。她激情告诉老师,你教的课我全忘了,但你告诉我们说“先道歉者不是弱者”这句话,却让我永铭五中,终身受益。老师的感动是含蓄的,也就不特别激起涟漪。另一边厢,老师说,她当年的成绩鹤立鸡群、他当年的领导才能如何出色;而今有的事业有成,有的发展方向完全不同。生活际遇也如此,与少年的特出对应得上的当然乐知当年勇,否则话题就转到别的重点上。已步入中年的学生要求与已年长的老师合照,这么充满当年学生时代的热情,在年轻学生越来越冷漠的今天,老师的感动却依然含蓄。年老的师长,也许早已体悟到热情总要在告别以后才有温度,人都对眼前拥有的少有激情,走远了甚至失去了才又觉得珍贵,也就淡淡然对着镜头微微笑了一笑。
我算一算,一些老师当年是我们年轻的老师,多年以后还是我们孩子年长的老师。年少一起成长的同学,有些后来也成了我们孩子的老师,我们同学的孩子后来也成了同学,他们将来还可能是军队里的同袍,职场上的同事,甚至还可能是情场上的同心。时空交错,两代情缘,将愈往前走愈交聚出更长远的关联,思之不免觉得奇妙亲切感动,虽然时间越拉开距离,越走越远以后,共同的记忆也不免有它必然的淡化,间隙,断接与哀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