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堕进了梦境里?


一迈入古城希瓦(Khiva),我整个人都变得迷离恍惚,好似不小心被卷入了中古时代的一幅画内。巍峨恢宏的清真寺和庄严大气的经学院,如棋子般错落有致地散布各处。古里古气的城墙内,每一幢楼房的砖和瓦、门和窗,都镶嵌着至少百年以上的沧桑,然而,它们并没有岁月的皱纹,更没有苍老的苦相,它们展现出来的,是一种磅礴的底气,是一种浩瀚的气派,敦厚、细致、瑰丽、优雅,气象万千;难怪中亚古谚有此一说:“我愿出一袋黄金,但求看一眼希瓦。”


位于乌兹别克斯坦的希瓦古城,被誉为“露天博物館”,拥有2000多年历史,多次毁于天灾人祸,也多次历尽艰辛地重建。目前古城的建筑,多完成于14世纪至19世纪,是中亚细亚唯一保持完整的中古城堡。它完美独特的古建筑群,像明珠般绽放万丈光芒,于1990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希瓦古城不是一座仅供游人瞻仰的古城,不是的。它既是古老历史的一部分,同时又是一座表情丰富、充满了喜怒哀乐、生龙活虎的城市。2000多个居民,沿袭着多代祖先的生活轨迹,以制作传统手工艺品为生。售卖地毯、皮革、丝绸、织锦、木雕、陶瓷器等等的店子和摊子,多如过江之鲫,堪称传统手工艺品的大海洋。


我们住在希瓦古城的一家民宿里,民宿主人过去是从事木雕的,有一间小小的店铺。国家开放而旅游业兴起之后,他便将古雅的祖居改成民宿,出租给游客,生活素质也因此大大地改善了。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年仅15的儿子乌斯库努,矮、胖,像一颗圆圆的豌豆,但动作却出奇敏捷。我还在攀爬梯级,疾行如风的他,已将行李提到二楼的房间安顿好了;不旋踵,又送来了咖啡,袅袅散发着的香气,立马将我舟车劳顿的疲惫驱散了。最绝的是,他还曾驾了他老爸的车子载我出城办事,我说:“你没执照耶!”他信心满满地说:“不碍事,我驾驶技术高超,从未被逮着!”


傍晚,闲闲地在古城逛来逛去,好似由一幅画转进了另一幅画,幅幅俱精彩。逛着逛着,附近一家餐馆突然飞出了一串极富感染力的音符。


一群舞娘,身穿金光闪烁的服装,正在餐馆附设的舞台上,袅袅娜娜地舞出了千姿百态。从乐器里释放出来的音符,或像巨浪翻腾,或像溪水呢喃;或如隆隆雷声,或如轻柔微风;或似群鸟啁啾,或似黄莺独鸣。舞娘们随着节奏,舞出了鱼的潇洒、鸟的无羁;舞出了虎的泼辣、蛇的妖娆;舞出了花的妩媚,也舞出了树的勃勃生机。位于古丝绸之路的乌兹别克斯坦,曾是东西方文化相互激荡的交汇点,这样的特色,就充分地体现在舞娘们内容繁复的舞步里;这些舞步,既是温柔的,也是奔放的;既是传统的,也是现代的。当她们手和脚在壮柔并蓄地说着话时,她们的眸子也以秋波频频传话。


我心驰神迷,击节叹赏。她们舞毕,我们用餐。点了南瓜汤、抓饭、牛肉饺子。茶足饭饱,回返旅舍时,被黑魆魆的夜色模糊了记忆,我们迷失于宛若蜘蛛网般四处伸展的大路小径里。我不着急,披着柔软如丝绸的月色,在古街古巷里彳彳亍亍,一颗心,好似畅饮了千年佳酿,醉得十分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