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是个无可救药容易被触动而流泪的人。年轻时如此,老来也一样。
那晚静坐电视机前足足两小时,看完国家地理频道的节目《黛安娜的独白》,不胜唏嘘,眼角湿湿的。
戴妃逝世,转眼已20年。这部纪录片,将1991年她私下接受的一系列秘密访谈首次曝光。一串串内心独白,道尽她深陷婚姻纠葛中的屈辱、忧思和苦痛。
黛安娜18岁就认识比她年长13岁的查尔斯王储,结婚时她只有20岁。她是真心爱查尔斯的,但订婚后,婚礼未举行,她就发现了查尔斯和旧爱卡米拉依然暗渡陈仓。
黛安娜没有勇气拒婚,这一边是个担任幼儿园教师的纯情少女,另一边是位高权重的王室。婚后生下两位王子,长年忍受查尔斯的背叛与不忠。丈夫说他不能没有卡米拉,她终于明白,他娶她只因为她是一名处女。
从认识、结婚、生子、婚变,直到惨死,这位美丽、活泼、优雅、善良的女子,就成为媒体和狗仔队围绕追逐的对象。1997年8月30日,离婚已经一年的黛安娜,和男友多迪在巴黎乘坐的轿车,遭遇一群狗仔队追车紧跟,在塞纳河畔的汽车隧道里发生车祸,多迪和司机当场罹难,黛安娜四小时后在医院断气,终年36岁。
黛安娜的葬礼上,她的胞弟斯宾塞勋爵致悼词说:“一个拥有古代狩猎女神名字的人,到头来却在现实社会中被最多人围捕……”
命运的吊诡,使这位原本羞涩单纯的女孩,在遭遇婚恋的磨难和伤害后,从脆弱变得坚强。却在重拾信心、忠于自己、追求自由和快乐时,被夺走了短促的一生。
从认识王子开始,黛安娜没有一天能摆脱狗仔队的纠缠,她其实是个天生缺乏安全感的人,看照片里的她,眼神总不正视镜头,顾盼笑颦,总是低头羞涩。当了王妃何故还如此腼腆,可见她承受的巨大压力,来自媒体的、丈夫的和王室的。
在英国广播公司1995年的专访中,她说:“我不喜欢我自己,我为自己不能应付压力而感到羞愧。”一脸憔悴的她如此自嘲:“我的婚姻里有三个人,所以有点拥挤。”说完轻轻苦笑。
被围捕的狩猎女神最后安葬在家乡奥尔索普庄园的一个湖心岛上,绿树掩映下,一泓碧水围绕,除家人外,任何人都不得靠近。黛安娜终于在这儿得到一生渴求的安宁。
关掉电视,我油然想起那首歌,当年黛安娜葬礼上Elton John边弹边唱的《风中之烛》:永别了/英国蔷薇/你永远盛开我们心中/你的一生/就像风中之烛/光芒从不随夕阳沉没/你的足音/将永远缭绕在英国最翠绿的山丘。烛光虽会燃尽/你的传奇却永垂不朽。
20年后的今天,网络视频里重听这首歌,我一次又一次抹泪,竟然比20年前哭得还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