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你
香港吹打10号风球,满目疮痍,不幸中之大幸是预告及时,避开了临时改动上下班时间的尴尬。这既是天文台的预测功劳,亦因台风本身够“乖”和够“守时”,说来就来,话走就走,路径和速度都在预期之内。
天文台常被嘲笑“没时准”,但其实全世界一样,天有不测之风云,最准密的仪器亦难全盘掌握大自然之诡秘变化。所以各行各业的洋人皆喜说这句俏皮话:“我们所做的XXX工作,跟天文台预测天气一样,做对了99次,没有人会称赞半句;做错了一次,没有人会放过责备!”——这个“XXX”,由你自行填上,可以是报刊编辑,可以是维修技工,可以是清洁工人。只要错一次,即会抵销对99次的过往成绩,此为专业之难。
记得曾读韦基舜先生忆旧,说20年代曾有严重风灾,伤亡数万人, 惨况悲凉。台风来袭前一天,有经验的船家看见海面出现无数海豚,心知不妙,口耳相传,奔走相告,纷纷把船驶进避风塘以策安全。但洋佬天文台长公开取笑这是荒谬迷信,据仪器显示,风平浪静,四周清宁,根本不会打风,不必自己吓自己。有渔民听他意见,继续谋生,更有不少洋人扬帆出海遨游,享受周末。而结果,“迷信”才是对的,台风果然来了,夺走(哗,这个“夺”字好暴力!)无数无辜生命。
洋佬天文台长有何回应?
好样的!他羞愧不堪,服毒自杀。如此“终极问责”,真叫80多年后不问不责的许多特区高官情何以堪。
不知道韦先生所谈的风灾是否发生于1929年?若是,那一年对香港来说,实在是“水凶”之年。先是从4月份开始久旱不雨,水塘见底, 要靠洋船从上海和马尼拉载淡水来救,直至8月始天降甘露,期间已有20万港民因没水用而离港返回大陆避旱。
到了9月9日,再有跟水有关的凶劫。一艘载着300多人的商船从汕头来港,却有几十个海盗混在搭客之中,当船驶近岔龙角,海盗发难抢劫,洋船长下令抵抗,双方对峙驳火达三小时之久。海盗威胁如果船长不投降,便放火烧船,一拍两散,船长偏偏不投降,海盗亦竟真的放火。华人乘客急得跳海的跳海,抢救生艇的抢救生艇,幸而不久后有美舰和英舰赶至救援,把海盗拿下,但连海盗在内死伤50多人,另有60多人在海里淹毙。
商船叫做“海澄号”。澄海无波,却翻血浪,这船配不起她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