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以林欢为名编写的电影剧本共有七部,影评界专家早有深入研究,可惜其中《不要离开我》《有女怀春》和《午夜琴声》拷贝已经散佚,只能凭文字资料胡思乱想。历年葡萄园交头接耳,都说他对长城当家花旦夏梦充满好感,处男下海的《绝代佳人》主角便是这位大公主,引起浪漫想象事在必然,片名《如姬》临阵易改,更被好事之徒阅读成高调向美人献媚,略似近年流行的租直升机拉横条示爱。
我一位心水特清的朋友,则独排众议为大公主呼冤,说她廿几年来闷声不出吃死猫,考证出未曾荣登大侠宝座的兼职编剧不错心如鹿撞,对象却是红色宫殿另一位慧质兰心的皇家成员,八卦的我半信半疑,微服出巡明查暗访不得要领。
既然如此,不妨继续大街小巷收捡猫尸。《不要离开我》也由夏梦主演,主题曲和插曲都由林欢填词,硬硬聆听它们发出的弦外之音,不失为另类消暑妙方,尤其是前者:“不要离开我,你这话我牢牢深记,但教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两颗心结成一颗,又岂怕相隔万里。也许我们不再相见,永远别离,但我们已经有过这么多甜蜜的回忆。亲爱的人,我爱看你微笑,我不要你流泪;要记住,你和大家在一起,大家就永不会离开你。”嗳唷喂,不是情书是什么,可见王家卫多年后搬《东邪西毒》上银幕浓浓着墨痴情,尽得原著作者真髓。看过《绝代佳人》的观众不会忘记,独占如姬的魏王多么渴望见到枕边人展笑颜,民间故事里的奸角意乱情迷时就像你和我,傻得可爱复可怜。
性情飘忽的人看见半杯水,有时觉得半满,有时觉得半空,视乎那天早上从左边抑或右边起床,灰起来连“行行出状元”这么正能量的赞美,也有本事涂上阴影——不外兜个圈指今科高中的他或她,在某些范畴只能屈居榜眼探花,甚至落第吧?
譬如威震武林的查先生,小说写得龙飞凤舞,填词成绩却有点抱歉,《不要离开我》突兀的最后两句可能别有玄机,因为是左派公司电影主题曲,难免令人一口咬定效劳主旋律,似乎鼓励“你”不要脱离群众,暗暗灌输为人民服务的思想,绵绵情话忽然一百八十度转变,有种冷水照头淋的况味。同片插曲《门边一树碧桃花》写待嫁女儿心,纵使没有烂尾弊病,倒也不见得特别高明,“东家的郎君长得俊,西家哥哥的力气大,还有后山的那个人儿嚜,他天不怕来地不怕”,实惠主义者想不掩嘴而笑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