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听林慧萍《说时依旧》,觉得这个女人唱歌真是动了“幽情”,牵人魂魄。《说时依旧》由三毛写词、梁文福作曲,那时我在中国,不识梁文福,来新后,文福的名字是躲不过的;工作上和他也有接触,合作畅然。


1985年三毛来新加坡出席华文文艺营和金狮奖文学大会,颁奖礼上她把这首歌词交给了文福。浪漫的三毛对年少清俊的学生哥,大概印象很好,后来她还为文福的散文集《最后的牛车水》写序,算是留下一段佳话。两年后即1987年文福替《说时依旧》谱曲,首唱是本地歌手潘盈,转眼30年了。后来姚谦把它推到台湾重新制作,林慧萍1990年演唱——新加坡之外的听众一直以为林慧萍是原唱。


今年8月6日,我去参加黄宏墨的《倚窗听诗——南洋新诗乐》发布会。在微信朋友圈发帖子说:“私底下,我们都说宏墨的歌不太像新谣,当然与新谣又有着某种剪不断的联系。他有他的格局。这次,宏墨将南洋诗人的作品谱成曲,故名‘南洋新诗乐’。他不愿主题先行刻意追求南洋风格,是什么就是什么。如果你听到了南洋就是南洋,听不到南洋就是诗乐。”文福看了帖子,留言:“其实无须执着是否南洋?是否新谣?诗好,歌好,就很好。就像某位新移民在新加坡的写作与文艺活动,不必划分是否本土还是外来?文字好,情怀好,就是为岛国文化增姿添彩。”看了他的回帖,我思考了良久,除了觉得他对新谣这个概念持开放态度,我还在琢磨“新谣之外”的梁文福。以《说时依旧》为例,它是新谣吗?它仅仅是新谣吗?或者它是一首不受地域局限的情歌?我的答案是:它真是一首动人的好歌!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譬如张学友的《她来听我的演唱会》、文章的《情商》、刘德华的《每次醒来》、孟庭苇的《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等等,都是文福的作品。目前在中国人气很旺的男子二人组“好妹妹乐队”(名字就取自《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也翻唱了《说时依旧》,算是对三毛、文福、林慧萍的三重致敬。演唱文福歌曲的港台歌手还有苏永康、梁朝伟、吕方、许茹芸、邰正宵、邝美云、彭羚等一大串名字,文福的意义已经超越了新谣。我是1998年来新,没有赶上新谣的“开元盛世”,也没有主观情感的放大投入。凡事总有两面性,这样固然缺少一种“当事人”的感同身受,但也多了一份“旁观者”的隔离冷静。跳出新谣看文福,他就是一位杰出的音乐人。而且,他没有“走上写歌职业化的道路”,一直保持作家和教师的身份,“业余兴趣”往往造就“业内高手”,矛盾吗?一点也不。


我一直留心歌坛“老少年现象”,譬如张楚和朴树,他们成熟了,却没有长大。梁文福也算老少年吗?或许吧。文福曾给余光中的诗《江湖上》写曲,歌词有这样几句:一双鞋,能踢几条街?/一双脚,能换几次鞋?/一眨眼,算不算少年?/一辈子,算不算永远?


笔心:凡事总有两面性,这样固然缺少一种“当事人”的感同身受,但也多了一份“旁观者”的隔离冷静。——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