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兹别克斯坦曾受苏联管辖长达70余年,于1991年独立。
尽管已经独立了20余年,可是,我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中年以上的人在聊天时,老爱比较独立前后的生活状况。
我们雇了一辆车子到米坦沙漠去,车程5个小时,通谙英语的司机埃尔赫一路上滔滔不绝,谈的都是今昔的比较。
埃尔赫现年 52 岁,国家独立时,他年方26,是电气工程师。
忆述昔日受苏联管辖的日子,他以一个“严”字来概括一切——言论箝制严、行动管制严、粮食控制严。
“动辄得咎,大家的嘴巴,都像上了封条。大量的学者和作家被遣送到天冻地寒的西伯利亚去,在不胜负荷的劳役中,在粮食不足的饥馑中,悲惨地死去。亲人一旦坐上驶向西伯利亚的火车,就是诀别了。”
行动被严加管制,百姓就像是生活在一个狭隘的鸟笼里,有飞的欲望,羽翼却被硬生生地折断了。
最让人们沮丧的是,粮食匮乏而又控制极严,一个月顶多只能有一两次机会尝及肉味。
埃尔赫叹着气说道:“我们乌兹别克斯坦人一向嗜食肉类,这样一种要啥没啥的生活,着实让我们抓狂呀!”
现在呢,走在大街小巷,大串大串的烤肉处处飘香,抓饭上面堆满了大块大块的牛肉,饺子里鼓鼓囊囊的全都是肉,乌兹别克斯坦人真的是无肉不欢呀!
在苏联管辖期间,唯一不受控制的,是人口。当时,每家每户至少有五六个孩子。
埃尔赫苦笑着说道:“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没有任何可供松懈身心的娱乐,生活内容一片苍白,大家对未来都没有什么盼头。此外,电力供应不足,常常停电,夜晚一来,全城便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于是,生育率便年年向上飙升了。”
让年长一辈感恩戴德的是:有关当局长期免费供应牛奶给孩童,确保孩童们营养充足,健康成长。
“我的奶奶、我的母亲时常说,老人和成人勒紧肚皮过日子是不打紧的,但是,孩童绝对不能饿着。”埃尔赫说:“这个温情政策,的确给当时的执政者加分不少。”
另一个让他们深为缅怀的是砸不破的铁饭碗,虽然没有大鱼大肉的享受,但是,青菜豆腐的温饱人人有。当时,苏联政府为了将乌兹别克斯坦改造成棉花天堂,在境内开辟了大大小小的运河,利用运河的水来灌溉大路两旁的棉花田。棉花的种植与加工业,给乌兹别克斯坦制造了大量的就业机会。
苏联解体后,生活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首当其冲的是,苏联人大量撤走,造致许多工厂倒闭,铁饭碗的神话宣告破灭。捆在人们身上一道道无形的绳索解开了,然而,饶具讽刺的是,有了自由,通晓俄语的乌兹别克斯坦人最想去的地方竟然是俄国,因为俄国工资高出许多。迄今为止,到俄国工作,依然是方兴未艾的一股潮流。
随着国家的日益开放,旅游业也随之而兴起。埃尔赫在9年前改行当司机,买了一部车子,专门用以载送游客,收入增多,生活素质也大大地改善了。
回顾半生岁月,埃尔赫认为他最感惬意的便是目前“想要做啥便能做啥”的自由,还有, “想要吃肉便有肉吃”的幸福。
最让乌兹别克斯坦人引以为傲的是,路不拾遗的淳朴民风和夜不闭户的良好治安迄今依然得以持续。它让百姓住得舒心,游客玩得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