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夏天热起来温度和赤道上的国家不相上下,这天气行山不是好主意,爬上山顶时已上气不接下气,山顶大树少无法遮阳,最容易中暑,晕厥的分秒必争只能靠飞行服务队的直升机,肯定是报章的新闻,加送网上讨论区上活该的耻笑。这样酷热的盛夏,空调机是恩物,能留在冷气房里是福气。


事实上这福气太脆弱,当家里的温度越升越高,送风口喷出的空气是常温的时候,中央空调机似乎应验了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的风险,冬天它休息,夏天竟然罢工,不期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在香港,空调服务公司的效率和金钱推磨对上等号,只有不付款的顾客,没有干不了的工作,说时迟那时快技术维修员已降临在大门口。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有其深远的智慧,两样最重要的东西,大脑似的电路板和心脏似的压缩机路走到终点,几万新元的空调机只剩下躯壳和支干。


没金钱万万不能,但金钱在科学和时间眼里绝非万能,零件和技术还得需要时间来沉淀,我们凡人只好逆来顺受的在炎夏的夜晚等待。小时候家里没有空调,打开窗徐徐晚风吹进房间还有点凉意,再不躺在地砖上透背凉一样睡得着。服兵役时的营房只有吊扇努力的工作,空气流通之余顺便将蚊子吹至飞行失衡,睡眠一样没问题。


这夜无空调的炎夏夜晚,躺在地上,电风扇的辛勤劳动没有带来温度丝毫的下降,家里的木地板也没有一丝凉意,夜里打开窗户飞进房里的各种昆虫,有些还像飞蛾扑火似的撞在玻璃窗上。35度的室温有点煎熬,窗外传来邻居们的各种冷气机运行的轧轧声响,半梦半醒之间偶尔联想到住在工厦天台铁片屋的蚁民和我平行时空的彻夜难眠,蔡幸娟,月亮像眼波,陪伴我度过炎夏的夜晚。心静则凉的方法没有一点帮助,心里反而有股冲动想将脑袋塞进冰箱里降温。


凌晨鸟鸣,天边露出鱼肚白,已经好久没有那么早去商场的餐馆喝早茶,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贪图的是曾经理所当然的冷空气。电话响起,告知零件要等多两天,晴天霹雳,事实上多年的磨练没有化成更刻苦的能耐。当夜,我坐在香港酒店房里,吃着零食喝着沙示水,望着明月,月亮的确像眼波。


笔心:没金钱万万不能,但金钱在科学和时间眼里绝非万能。——蔚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