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教导同理心的书籍里都会强调“将心比心”。当对方与你分享,向你倾诉或寻求帮助,除了聆听,也要站在对方的位置上,去了解他的感受和内在世界,然后让对方知道你了解和领悟了他的感受和想法,并提出对他来说,有意义的协助。


但是,聆听最大的障碍就在于我们的主观想法会干扰听到的内容和感受。特别是当你没有同样的经验、背景或价值观,虽然一直告诉自己要站在他的位置来感受,那可能只是理性上的认知。尤其是当对方的想法和自己的有很大的差异,个人的主观一受到质疑,下意识就会建立起一道防卫墙,这样会影响了我们体会对方的真正感受。接着,这道防卫墙会引导我们以惯性的思考来处理对方的问题,而最终提出的协助,更多只从自己价值观出发,无法给予对方需要的支持或协助。当对方投诉不被了解,我们会觉得委屈,最后也只能说:“我们的立场不同,所以很抱歉无法如你所愿的那样帮助你,但是我的确是聆听了,我们已经很努力地聆听。”


前阵子,在排戏时跌倒,右脚的两根跖骨断裂了。这一个半月来我都是在撑着拐杖活动。因为无法站稳,行动也非常缓慢,所以在公众场所行动的时候,我会变得非常谨慎。除了节奏跟不上其他路人,也好像成为他们的障碍。有些时候,他们走得太近而快要撞到我的时候,突然看到我的拐杖,他们就会迅速回避。身体灵活的,一阵风地就避开了,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不那么灵活的,我就看到他们的窘态,但他们很快又找回自己的平衡,接着又回到他们熟悉的节奏。 我可以感受到大家都不习惯在公共场所看到需要拐杖行动的人。毕竟我们是少数的。


随着,我的心态有了一点改变。我有了明显的防御心。我开始提防着走在前面的人会不会“失惊无神”地突然往后踩。走在旁边的会不会往我身边推挤?后面的人会不会跟得太紧,而当我突然须要停下来,他会不会撞到我?是的,我们每个人都有防御心。特别是当我们的处境或存在受到威胁的时候,这种焦虑感自然就会出现。


随着日子久了,防御心虽然没有那么迫切,可是焦虑依然存在。这种焦虑感不可以轻易被忽视或被认为是过度的敏感。 因为对当事人来讲,它是真实的存在感。这一次受伤的体验,就创造了这样的一个小窗口,让我有一点点的感受到少数族群的那种焦虑。


或许,在聆听的过程,须要加这么一个小过程:想象如果你和对方同样面对众多的阻挠、不安定的状况或威胁时,你须要如何防卫自己,让自己不受伤害?你是否也感受到这样的焦虑了?如果你开始感受到那种焦虑,那才算是同理的开始。然后再以同样的焦虑继续和对方对话,也用同样的焦虑来思考对方需要什么样的扶持。我下次会这样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