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屋与骑楼

自在言

多年前，在学术界前辈李元瑾教授的引荐之下，加入了新加坡亚洲研究学会，2010年以“南洋大学校园规划与建筑设计”为主题，做过一次公开讲座，带领听众寻访南洋大学。去年重返狮城任教，学会让我为年度的文化沙龙开讲，欣然答应，因为近期研究正关注“南洋店屋与华南骑楼”，在日本访学期间，曾在明治大学为英文课程学生讲过一堂，能够在新加坡为华语社群做这个演讲，意义更为重大。

敲定演讲题目之后，将时间定在9月10日下午2点半，地点是国家图书馆五楼演讲厅，请来郭振羽教授主持讲座，学会理事与国图工作人员协力，将演讲信息以各种渠道散发出去，广邀老友新朋，一起加入我们的文化沙龙。

眼见着信息发布出去了，大咖主持也请到了，开始调整演讲稿。南洋店屋与华南骑楼的比较研究，虽然有一些心得，但面对的听众来自社会各个领域，如何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将自己的观察分析，以简明的方式呈现，还真是颇费脑筋。

店屋对于狮城民众是非常熟悉的建筑类型，沿街有着俗称“五脚基”（Five-Foot Way）的连贯人行通道，在新加坡河畔、牛车水、甘榜格南、小印度各个历史街区，都能见到保留下来的店屋，作为建成遗产得到保护与再利用，成为新加坡重要的历史景观之一。不仅在新加坡，在马来西亚的槟城、马六甲、怡保、太平，甚至务边，也都能见到店屋街道。

对于南洋店屋的起源，很多专家认同是英国海峡殖民地的规划成就，甚至追溯至莱佛士爵士对于新加坡的建设指导，也有学者翻查英国殖民政府规章制度，认为五脚基的规定最早来自槟城。论证来论证去，店屋的窄面宽大进深布局，外观上的华族建筑符号，聚居着大量华人，林林总总因素，对于南洋店屋的讨论，总不免遥想中国的建筑原型。

的确，在华南有一种被称为“骑楼”的建筑，多兴建于民国市政改革时期，与南洋店屋相似，中国学者亦有不少推测。一些人认为是起源于闽粤两省的乡土建筑——竹筒屋、手巾寮，顾名思义，就是面宽极窄、进深极大的房子。也有人笃定地说，骑楼源于广州西郊十三行，鸦片战争前，那里是中国唯一允许西洋人暂住经商的地方，混杂着中西建筑元素的骑楼，很可能是当年华洋文化交流的产物。还有人说，骑楼多为华侨所建，与南洋店屋那么相似，很有可能是华侨将店屋类型带回家乡普及的。

究竟谁是谁的原型？究竟谁是谁的典范？关于南洋店屋与华南骑楼的讨论，大抵很难有谁先谁后的结论。然而，两地之间长期的人员往来与文化交流，在故乡与居留地的生活经验与情感记忆，影响着店屋与骑楼的演化。这周日的国图讲座便是一场跨越南洋与华南的华族文化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