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舒卷
其一:爱情
有一则爱情传说,在乌兹别克斯坦广为流传。
相传在中古时代,一名卓尔不群的建筑师对一位名花有主的漂亮女子一见钟情,痴缠不休。那名睿智的女子请画匠在10个鸡蛋上面绘上不同的脸谱,再把鸡蛋一一摆在建筑师面前,对他说道:“您瞧,从外壳来看,这些鸡蛋,是美丑不一的。”说着,她把鸡蛋一一敲开,又说:“现在,你再仔细瞧瞧,里面,全都是蛋白和蛋黄呀!”
她的弦外之音是:既然内在世界毫无分别,男子娶妻,又何必在乎外表的不同呢?
旗鼓相当的建筑师不慌不忙地取出两个装满透亮液体的瓶子,分别注满了两个杯子,说道:“这两杯液体,看起来都是一模一样的,但喝起来的感觉就截然不同了。第一杯是白开水,淡而无味;第二杯是白酒,浓烈馥郁。前者只能是友情,后者才是让人心魂俱醉的爱情。”
这则妙趣横生的传说,正好道出了两种不同的婚姻观。
然而,就我看来,两者的看法都是错的。
女子的“鸡蛋论”难以成立,因为人之不同,各如其面。尽管蛋白和蛋黄看起来没啥两样,然而,由于养鸡的环境、方式和饲料不一样,鸡们所生的蛋,品质和滋味儿当然也就良莠不齐了。让婚姻天长地久的,不是外表,而是内里。外表的优势是明摆着的,内里的优点却得靠慧眼慢慢去发掘。男人择偶,最大的挑战正在于如何去分辨鱼目和珍珠。
至于男子的“酒水论”,更是危险之至。酒,天生具备强劲的诱惑力,它让人放浪形骸,迷失自我;它让人欲望燃烧,失却判断。一旦深陷漩涡,回头无路。白开水呢,初喝时淡,但是,淡到极致,却峰回路转,可以让人品出一种隽永的甜味,这种细滑的口感,能把你带到一个安恬宁静的美好境界。永结同心的婚姻,需要的,不正是这样的境界吗?
其二:养
在土库曼斯坦,一闻到烧烤的香味儿,我的味蕾立马变得生龙活虎。
一串串厚厚实实的肉,就放在烟熏火灸的炭块上,烤得吱吱作响,香味四溢。
许多地方,总在烤肉当中掺入过多喧宾夺主的香料,到底入口的是啥肉也分辨不清。然而,自信满满的土库曼斯坦人,在烧烤肉串时,仅仅薄撒盐花,所以,鸡有鸡味,牛有牛味,羊有羊味;非常原始、非常纯粹、非常真实,那种返璞归真的细致与干净,是肉食的极致;吃着时,香味直透肺腑,舌蕾俱醉。
土库曼斯坦人自豪地说:
“我们的家禽和牲畜自然放养,不用化学饲料,不打针,也不用激素。这么新鲜、这么健康的肉,又怎么能够用酱料来污染呢?”
哎哟,“污染”一词,真是可圈可点啊!
土库曼斯坦人的确是用诚意来饲养家禽和牲畜的。
诚意,比什么都重要。
饮食世界里的牲畜须要用诚意来养,精神世界里的文字,更须要用诚意来养。
养文字,花里胡哨的饲料不宜加,虚假作伪的激素不可放,自我膨胀的针液不能输。
如果我们能用古今中外饱孕阳光的文字为肥料,以文字去养文字,必定能养出一株株坚实丰腴的文字稻禾;而当他人品尝这样的文字时,也必定能尝到藏在文字核心里那最原始、最纯粹、最真实的味道,那是一种将自我释放到了极致的味道,是极耐咀嚼的精神美味。
笔心
养文字,花里胡哨的饲料不宜加,虚假作伪的激素不可放,自我膨胀的针液不能输。——尤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