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屋手续拖拖拉拉了四个多月才完结,依依挥别了住了近30载的碧山五房式组屋。


人生如寄,我像个“过客”。小时,父母领着我与一弟二妹,为了三餐一宿,日夜奔波当流动小贩,居无定所,时常搬家。等到我高中毕业,成家立业,本身也搬了三次家。


父母住在实利基,盼子女住在附近。我注册结婚时,封母命申请加冷盆地三房式。完婚时,踏入报界不到四年,菲薄薪水恰好符合租赁两房式的条件。租屋处于花柏山脚的直落布兰雅坡,花草满坡,绿树成荫,虫鸟争鸣,环境清幽。


时值年轻力壮,满腔壮志,只顾在采访线上打拼,辜负了大自然的恩赐。晨跑没几天,跑步鞋便打入了冷宫。欲购的三房式不只左三年右三年,而是整整十年,音讯全无。


两房式组屋租了六年,眼看两个女儿慢慢长大,快到入学的年龄了,唯有硬着头皮上建屋局“据理力争”。刚好宏茂桥有三房式组屋因屋主无法出示结婚证书被收回转卖,我求屋心切,立刻分期贷款,以三万多元成交。


三房式那时最为抢手,即使是当局转售,屋价也比以前涨了30%。第三个孩子出世后,我申请五房式。六年后接获来信,说是选剩一些人家“不要”的屋子,问我要吗?


等屋子误了不少岁月,“饥不择屋”之下,就算是矮楼没电梯也要了。原有的三房式非卖不可,不巧遇上市场不好,仅卖了4万元。扣除了贷款利息,还得“归还”8000元进公积金户头。我无法付出那么多现金填补,当局便把这笔账算在新组屋里。“有间组屋肯定赚钱”的说法,对我并不适用。我不得不信生肖属牛,非得辛劳一生,没“发”这类“横财”的命!


碧山五房式,走过对街小径再跨越马路,即为碧山宏茂桥公园,四年前退休,开始晨运时,才恍然“相见恨晚”。


这座组屋楼高仅8层,一排四户人家。邻家刚好是中学校友,单身的他跟妈妈同住。他在十多年前病逝,剩下高龄妈妈,老人家原本是个清洁工,几年前进了安老院,屋子空置六七年才转售。


再过去那家,换了三次屋主,住了个老太太与佣人。最角头住的是个瑞典人,太太是华人,有两个儿子。瑞典人烟瘾大,常在走廊吞云吐雾,遇见时也会寒暄一番。


或许岛国太小,也或许人生太匆匆,兜兜转转近半个世纪,兜兜转转租屋买屋卖屋,兜兜转转最终搬来了加冷盆地,遂了双亲所愿,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爸妈早已先后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