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互联网上看到这么一段话:《权力游戏》中艾莉娅的扮演者麦茜曾被问及是不是个女权主义者,她说(大概意思):女权主义者这个称呼很奇怪,正常人都是这样(会支持女性获得平等权利)的啊,剩下的都是性别歧视者,我们应该停止称呼正常人为女权主义者,而把那些不支持女性获得平等权利的人称为性别歧视者。
这段话说得好!但她也许高估了许多正常人,因为许多正常人,包括男人也包括女人,未必是支持女性获得平等权的。人类社会受男权意识的荼毒太深,这种意识已经扎根在很多人的潜意识里。在美国,总统在未当选以前,会在采访车上公开讲“有钱就能摸女人”的荤段子;在中国,不仅女人为抢男人互撕成风(如大奶小三之战),对女性的性骚扰很普遍,连一帮公知男(不用提普通男人)也出言不逊,根本不屑于去掩饰对另一性别的歧视。
许老师采访马东爆红,结果之前采访女明星俞飞鸿的视频被翻出来,遭到狂砸。其实,许老师在采访俞的视频里是比较忘情一点、比较好色一点儿,但他还不是“那么的”歧视女性。我说“那么的”,因为还有一群男公知在歧视女性的程度上远抛许老师。譬如韩寒,他的才华没法和许知远比,但他的名言更“犀利”:“你在外面给你的女朋友戴的绿帽子,她都最好安静地不要说话。”这种男权主义的狗血言论在中国的男公知群里相当泛滥,说话的人不认为他歧视了谁,因为歧视已经成为常态。
女人们砸许知远,因为她们发现许能和马东谈家国天下,谈人生理想,碰到俞,却只想谈情爱谈男女,透射出在其意识里,他是不愿和女人谈理想谈天下的。许老师被砸得冤枉,就他而言,他这种态度很出格吗?这是男知识分子群体相当普遍的态度。男人们遇到一个愚蠢的男人,会想:这个男人真蠢。但遇到女人说了蠢话,他们的结论就成了“女人就是没脑子”。无论在其他圈还是写作圈,男人和男人可以很快相熟,称兄道弟,畅谈家国天下、文学艺术,但他们很难如此平等的和女人交流,有的会像许老师那样宁愿谈别的,有的则为了避嫌而干脆减少交流。而主导这一切圈的基本都是男性。
歧视女性的“性别歧视者”只是男性吗?显然不是。特朗普不也有众多女粉吗?冯小刚被娱乐刊物追击与女主持人出轨事件时,他太太徐帆非常“大方”地说:“我们家是男的,不吃亏”。多像当妈的说的话!有时,性别歧视甚至是不自觉的。我有个女友,她绝不会承认歧视自身性别。但有一天,她对我说:“那些男人出轨最后抛弃家庭的,都是女人做的还不够好!如果女人在家尽职尽责,照顾好家庭和孩子,男人就算出轨了也会回归的。”在最初的惊诧失语之后,我说:“如果女方出轨,男方会这么想吗?会隐忍地照顾好孩子和家庭等你回归吗?”显然不会。没有平等的基础,就不能妄谈宽容,因为这种态度不是宽容,而是委曲求全,想当然地让女人做单方面牺牲。而这种对女人的不公平,其实存在于很多女人的意识里。这些女人心里并没有一个“平权”的原则,她们的想法由自己的地位而定。
过去,我曾经天真地认为女权是稳妥妥的,是当然有的。所以,我从不称自己“女权主义者”。但如今我发现得到平等权利绝非易事。生育之后,接触了很多其他母亲,了解了人们对生育后女性巨大压力的漠视、男女家庭和事业分工的不合理,以及社会对这种不合理的理所当然……事实上,我们从来没有得到过平等的对待。如果我们不得不用“女权主义”这个词的话,那我们每个女人都应该是“feminist”。(传自休斯顿)
笔心:说话的人不认为他歧视了谁,因为歧视已经成为常态。——张惠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