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兴亚人其实是无辜的。我说的是那些漂泊海上,无处为家的人们。对于他们和缅甸人的年代纠葛,我所能想到的,就只是“恩怨”。
一想起姑妈叔叔,我就常常想起母亲的话来。她说,恩怨是非之后,总要有一方让步,不然,只会越疏越远了。她不怪罪丈夫死时没有一个叔姑出现,后来出席了姑妈邀请的喜宴。我觉得于人伦道德上,亲人离世,以没钱为借口没去吊唁,到底说不大通。但母亲还是按她的心意去看了他们。
回头想想,他们那一代的事情,也实在不该延续到下一代人身上。正如流离失所的罗兴亚人,他们是独立于上一代的。纵然上几代的人们进入缅甸后屠杀当地居民,烧杀抢掠的事干了不少,但现在的罗兴亚人,也在受同样的上代人对待别人的那样的遭遇。站在缅甸人的立场,他们有自己的理由,但谁又能把罗兴亚人目前的流离失所当作无所谓呢?
以前的国民党遗军,在缅甸抢了外公的骡子,还在他身上扣上汉奸的罪名关下土牢,他在土牢里受尽磨难,后来与土牢里同样悲惨的人们一起成功逃跑后,外公才携家搬迁到抹谷去。此后不见得冤情得以清洗,但也活得好好的。我想,就因母亲有那样的父母,才造就了她宽容大度的个性的。
当然,军人不是我的母亲,在人情世故上,他们在拿起和放下之间永远不可能那么单纯。如果说罗兴亚人是世界上最可怜的民族,那军人算是最可悲的人类了。怎么说呢?就如一幅骷髅脸的画,给它们在嘴边加上皱纹,显得接近了人类一些,若还加上大大小小的裂纹,它们看起来就显得十分的痛苦了,并且还会使人替它们担心,怕马上就要碎裂成片;样子说不是人吧,但好像又很悲惨,也很闹心。缅甸军人就好似这样的表情,罗兴亚人亦是。人类与亲友之间的冷漠和控诉亦是。
我明白大部分人在人类文明之中注定成为铺垫,很多事情也只由它消失在时间里,否则全世界也不会剩下那么多的不解之谜,也不会有悬案押箱了。
个人的人生不长,几代人的人生就很漫长了!只是人们往往忘记,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没有人文,又怎谈及文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