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楼下的老咖啡店收了,我有点失落的。白发苍苍的老板娘似乎越来越力不从心,关了就能退休,也好。这家老店自50年代开始营业,也是说关就关。我经常下午没事,就去品尝古早南洋风味的下午茶。因为报章报道的缘故,结束营业前几天,咖啡店多了不少来喝咖啡,然后不断拍拍拍放上网的年轻人。大家都凑热闹吧。为我端上咖啡的小伙子不无感慨的说:平常哪有那么多人。


一家老店关了,其实没多少人受到影响,然而对我们这些邻居来说,是少了一个喝下午茶的好地方。咖啡店使用炭火来烘烤面包,形式和味道都很童年。我经常点炭烤面包,夹着cold storage牛油吃。这种切片牛油也叫霜房牛油(要用闽南话来念),过去的头手都会先切好放在盘子上,存在冰箱里备用。我在这里吃的其实是一份回忆,一份越来越难品尝到的回忆。


咖啡店看起来旧旧的,甚至脏脏的,但午后的气氛总是慵懒懒的。人少,而且店屋深,阳光照不进来,因此店里颇为幽暗,也轻易让人遗忘,这或许也是回忆应该有的布景吧。除了各种饮料和面包小点之外,老咖啡店也会提供免费报纸,让客人翻阅,这些增值的服务,在新式的咖啡店里并不多见。


在这个迷信变才是永恒的时代里,能遇见一些即使会被淘汰也不愿意改变的人事物,不也显得更为珍贵吗?旅行的时候,我也经常会找一些老店看看。时代的利爪什么时候会伸到它们身边,然后一口吞噬掉,渣也不剩。最近去了一趟马六甲,也刻意去寻找一些老店光顾,避开几条游客泛滥的街道,就能找到我曾经那么喜爱的马六甲。路过一家银饰店,老人们还在专心的眯着眼打磨出一个个可爱的银饰,生肖、算盘、银牌什么的,都是一些小时候父母会给我们买的小首饰,还有一种小银筒,里面能装上卷起来的符纸,用来保佑小孩平安长大的,现在在新加坡也不多见了。随口一问,店主说:我们在这里也有将近100年了。


笔心:在这个迷信变才是永恒的时代里,能遇见一些即使会被淘汰也不愿意改变的人事物,不也显得更为珍贵吗?——叶孝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