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你


艾美奖把最佳女主角给了妮可基曼,等于送她一份50岁的生日厚礼,她是“Little Big Lies”的影集监制和主角,巨星演剧,如果取不到奖,倒是太没面子的失威风。


作为生日贺礼和面子荣誉,取奖是理所当然,但以戏论戏,颇有点莫名其妙。几集下来的基曼小姐,几乎都是一号或二号表情,不算有什么精湛演技。或许是有的,但被遮掩于那张硬绷绷的胶脸后面,观众没法细致欣赏。可惜了。


确是愈来愈胶。才50岁啊,再胶下去,怎么办?岂不变成另一个雪儿(Cher)?这位71岁的女明星女歌星,亦是从40多岁开始整容 ——咳,不,是美容——一美再美、三美四美,美到比蜡像更似蜡像了,伦敦杜莎夫人蜡像馆有她的蜡制塑像,如果她站在旁边拍照,看上去必是蜡像更似真人。所以,到了后期,雪儿只能演女巫或女侠之类的神怪角色了,角色造型本来就古古怪怪,恰恰好。


记得大概七八年前,基曼小姐公开承认在脸上和胸前动过针刀,并说非常后悔,脸部肌肉动弹不得,表达不了喜怒哀乐的戏份变化,决定以后不再进行人工美化。看来是食言了。一旦开始,召唤了美容恶灵,恐怕停不下来,回不去了,唯有一路美下去,美到今天,算是顶峰,五官仍是紧致美丽,但那种美,已像从早到晚敷了美白面膜而忘记摘下,白白硬硬,像铺了一层明显的大理石粉,只宜供人静静观赏,甚难准确传达感情。


50岁之后,想必仍要再搞美化,但顶峰之后是下坡路了,一层层的违章僭建变本加厉地层层叠叠,到了60岁,恐必变了清拆前的九龙寨城,说好听点,是另一种废墟美学。


剧集倒是好剧集,难怪取得最佳编剧。富庶社区的家庭,男女老少,貌似祥和,却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欲求不满,表面上都 affluent,骨子里却都deficient,最终血腥收场,其实是人间悲剧的总体缩影,又何止于这样的社区。


第四集里有一段戏: 妮可基曼在车里对闺密哭诉,本是律师,却因照料两个儿子,做个众人公认的好妈妈,一直遗憾懊恼。她不敢承认,being a mom is not good enough for me,她要的是更多,因为她心里有更多,只因环境不容,只因责任困身,唯有压抑自我,把本来可以很大的自我缩到很小。


做个好妈妈,当然亦是“伟大”的,但往往要以其他“伟大”为代价,虽说是个人取舍,却又往往是为势所迫。做父亲,做丈夫,做妻子,做什么都好,都有代价。人间艰难,正在于代价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