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投姐

想起你

网络上可轻易看到“红衣小女孩”的录像片段，我指的不是金马奖提名电影而是十多年前的那则恐怖流言，在台中山区，有人无意间拍到一个红衣女孩，神秘地现身，神秘地失踪，然后，便有行山客一病不起。大家都说女孩是前来索命的幽灵。

片段里，女孩个子不高，肤色黝黑，红衣红裤，看上去其实年纪不小，很难再说是“女孩”，我猜她其实是个村民，到林间采摘或路过而被拍下，以讹传讹，因缘际会变成不朽传说。一不小心，历史留名，亦算是好运气。

除了红衣女孩，台湾尚有其他幽魅传说，例如，林投姐。传闻林投江边每到月圆之夜都会出现一个白衣女子，不言不语，就站着，有时候饮泣，有时候狂嚎，长发披面，哭完一阵便转身离开，消失在林间。有人跟踪过她，却总跟不上，转眼消失无影。于是有了故事。有人说她的丈夫远去台北打工，一去不回，她夜夜到江边守候，后来死了变鬼，仍然守候，一月两回，守候到地老天荒。林投姐，百年哀伤，如同台湾的历史悲情。

除了林投姐，尚有木栅隧道的女鬼。那在台湾大学附近，从公馆再往西走，隧道这头是台北，隧道那头木栅，隧道不长却灯光昏暗，阴气重重，难怪有了鬼魅传闻。据说每到凌晨四时，隧道内常有一个白衣女子走在车路旁边，低着头，脚步缓慢，假如你停车把她喊住，她立即消失，像变魔术般。我在台大读书时，有个马来西亚侨生指天发誓，自谓曾在夜里骑电单车驶经木栅隧道见过女鬼，他驱车直行，什么都没见到，但两秒后，一瞧倒后镜，竟见女人的苍白脸孔出现在镜子！他吓得翻车跌倒，再爬起身，再飞车离开现场。

侨生卷起裤管让我看他的膝盖伤痕，他说这是证据。我却在心里暗笑他说大话不眨眼，又或是精神失常，最好去看心理医生。

我曾在成功岭接受军训，那边亦有传说。大家都谓岭上的西边厕所有鬼，多年前有学生吃不了训练之苦，在里面上吊自尽，阴魂不散，留在今天。我偏常去西厕“办公”，倒不是因为大胆，而是既然大家都不敢去，厕所变得安静，适合我这个讨厌群体生活的孤独精慢慢享受如厕之乐。有一回蹲在坑上确实听见门外响起浓重的呼吸声音，但猜想只是有人躲在厕内打J，是活生生的“咸湿鬼”，并非死去的鬼。

无冤无仇，鬼也是要讲规矩的吧？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鬼比人圣洁，我是如此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