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黑道白
应邀为潮州八邑会馆历史长廊写了篇小文,明天(14日)又适逢端蒙学校111年校庆晚宴,不禁忆起跟这家潮州“书斋”结缘的往事。
当时,家住密驼路与明古连街交界处,小学成绩并不理想,左邻右舍的童伴,不少报读附近的名校与英校;也有人劝我转读英校,“钱途”更好。
先父虽然在中国广东大埔乡下仅念过一两年书,却坚持“华人理应接受华文教育”,因此,为我选报了端蒙。
先父最初担心我不是潮州人,会被拒校门外。在有教无类,不分籍贯的大原则下,我被录取了,最终在端蒙度过了中学与高中。我始终以能够成为端蒙的一分子为荣。
好几位良师,至今仍然忘不了。
第一位是王秀梅老师,她将我的一篇习作贴堂后,激发我写稿的热忱。她谆谆诱导,耐心调教,将我从“堕落”的边缘拉了上岸。我痛改前非,成绩从中三开始大逆转。要不是她,恐怕我不会一辈子跟文字结缘,更不会因投稿进报界,走上写作之路。
满口潮州腔的张祯利老师,严肃认真,不苟言笑。他要学生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专心听课。然后,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连我这个顽劣学生,也叹服与心醉在他那生动丰盛的文学故事里。
张老师有时借题发挥,把当天见闻当“教材”,鸣其不平,揭其丑恶。说到愤慨处,声色俱厉,“吓”得大家鸦雀无声。他常感怀身世,自我调侃。我最初以为他怀才不遇,牢骚特多。直到有一天,他在课堂上说出了心声:“我回到家,面对四道墙,不对你们说,要向谁说去……”我才恍然大悟。
踏入社会工作后,更觉得张老师所言,寓意深长。“傲气不可有,傲骨不可无”、“人生有甜苦,宁先苦后甜”等几句话,挥之不去,提醒我挺起腰板做人!
阎传苓老师那句“成绩输了不要紧,人格可输不起”时而还浮现脑海。其他言传身教的好老师还有:第一次要见家长的林杏初老师,曾邀我到他学校向学生分享写作经验的陈兴德老师,对我关怀备至的黄今英老师等等……
老师大多不在了,那天,我走在半个世纪前上学的福康宁坡上,沿途嗅闻似曾熟悉的气息,感触特深。我进了会馆,上了二楼,像是走入了课室,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真想回去学生时代,认认真真再上他们的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