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石斑鱼
逛了崇武古镇出来时,正值晌午。看到附近有一家餐馆,食欲顿时变得张牙舞爪。
店东是个中年女子,说起话来噼里啪啦的,好像一室飞满了扑翅的麻雀:
“我们餐馆不卖活鱼,你们可以去对面鱼贩那儿买。鱼贩会帮你们把鱼掼死、去鳞。你们拿来交给我,要蒸要焖要煎要烤要红烧,都可以,我只收你们30元炊煮费,值啊!那些鱼,都是渔夫当天捕获的,还生龙活虎地游动着呢!鱼肉呵,又鲜又嫩,怎么煮都好吃!”她说着,推开玻璃门,急切地说:“你们快点过去看看吧!稍迟一点,鱼便会被人买光了!”
肤色黧黑的渔贩,鹄候于浩瀚的南中国海畔,像守财奴一样守着面盆里的活鱼。看到我们,脸上的笑容殷勤得近乎谄媚。我看中了一条硕大的石斑鱼,渔贩手脚麻利地把鱼抓了,丢进塑料袋子里,鱼儿拼死挣扎,尾巴几乎把塑料袋扫破了。渔贩用杆秤快速秤了,高声喊道:“两斤半!”我还没答腔,他便以一种交易已经完成的胜利姿势,高高地举起手,想要将那尾鱼快速掼死。在这电光石火之际,我喊道:“慢着!这鱼一斤多少钱?”他的手,像凝镜般定格在半空中,声音粗重地应道:“400元!”我吓了一大跳,反问道:“你是说,一斤400元?”他不耐烦地说:“是啊!这是新鲜石斑鱼啊!”我觉得难以置信,又再问:“这尾鱼,两斤半,要1000元?(折合新币约217元)”他生气了,粗犷的脸涨成了酱紫色,喊道:“全中国都是这个价啦!”
嘿,这不是明明白白地把游客当成砧板上的“蠢羊”吗?
我拔脚便走,边走边回头看有没有胆边生毛的追兵。那兵,不敢追,可是,敢骂,粗俗的话一句句落入大海中,把海水都弄浑了。
餐馆与鱼贩相互勾结,明目张胆地骗,这样的行径,令人憎恶而又生气。
这些害群之马,着实玷辱了这个城市的大好名声。
其二:漏网之鱼
冻得结结实实的湖面上闪着凌厉的寒气,然而,在这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大湖下,却不动声色地聚集着成千上万的鱼儿。
一批渔民,在朦胧的夜色里,如履薄冰地走在吉林省的查干湖上,开始了他们的冬捕行动。他们把一张长达2000米的大渔网撒入冰下的世界里,通过牲口的拉力去拉动。网在冰下走了八个小时,终于,收网了。
鱼,不计其数的鱼,生蹦活跳的鱼、肥美丰腴的鱼,全被那张超大的渔网拉了上来,渔民雀跃欢呼。捕获上来的鱼,有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每一尾鱼的重量,几乎都在两公斤以上。网中没有任何小鱼,连一尾都没有。
根据当地老渔民透露,这是查干湖渔民口耳相传的严格规定:冬捕只能使用网眼宽达六英寸的渔网,这种网眼稀疏的大网,仅仅只能网到五年以上的大鱼,至于那些未成年的小鱼呢,通通都会成为“漏网之鱼”;如此一来,世世代代的渔民,也才能“渔获不绝”。
观赏《舌尖上的中国》(“自然的馈赠”)这部纪录片,上述那个细节,很深地触动了我。
啊,网开一面,只为了生生不息。
很多时候,为了赶尽杀绝而去结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结果呢,捕捉到的,往往是生生不息的仇恨。
对人网开一面,让他重生,不但胜造七级浮屠,也为自己积福纳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