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生活在一个身份政治爆炸的时代。从靠排外言论登上美国总统宝座的特朗普到欧洲右翼政党的崛起和反移民政策的趋势,到近一点的缅甸罗兴亚人的难民危机;各个都是建立在分化社会的身份种族政治言论上。
在印度尼西亚这边厢,刚在上周新上任的雅加达首长阿尼斯在他的就任演说中抛出“Pribumi”(原住民)一词,让全国人民的耳朵竖起,尤其令印尼的非回教徒少数族群心里一阵唏嘘。对一个在过去50年里经历过两次严重排华事件的国家来说,Pribumi这个词汇极具敏感性。美国康奈尔大学的印尼学者Tom Pepinsky就指出,每个印尼人都知道阿尼斯的演说针对的是印尼华人社群。
曾是印尼温和派回教知识分子代表的阿尼斯,在雅加达首长选举中不惜与恶名昭彰的强硬派回教组织靠拢,大打种族宗教牌以打击前任印尼华人首长钟万学。他这一招虽然让他流失掉不少先进回教知青的选票,却成功在回教百姓中制造恐慌,说服他们把手中神圣的一票,从改善雅加达有显著成绩的钟万学,转投给与自己同样是回教徒身份的阿尼斯。
身份认同,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关乎一个族群的骄傲,也是一种用来区分我们与他人的表述。最近在社媒上看见一段1967年李光耀接受美国媒体访问的黑白电视画面。采访者问他,身为一个了解中国的Chinese(可作中国人或华人),他如何看待中国的未来与东南亚的关系。李光耀立刻纠正对方说:“首先我不能以中国人的身份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是新加坡人,我有的是华族血统。这(个区分)很重要。”在那个新加坡刚独立的时代,李光耀的这番话当然不只说给西方观众听,也是针对远在新加坡、身份刚在两年前由马来西亚人变成新加坡人的200万国民。李光耀清楚知道建国的首要任务,除了搞好基础建设和公共服务,还要建立新加坡人的身份认同,让来自五湖四海的移民后代能够和平共处,为共同的国家利益努力。
身份认同,在全球化大趋势和自然资源越来越有限的情况下,经常成了人们为保障自己利益而搬出来的堂皇借口。特朗普口口声声说要让美国伟大起来,但他所谓的美国却明显只是属于一部分人的美国。
如果你留意观察过幼童玩耍,你会知道小朋友毫无身份意识。他们不会根据肤色、国籍、种族、社会阶级来选择玩伴。最多只会以男生或女生来彼此归类。身份符号为后天环境所形成。小朋友开始建立起身份意识,是在上小学第一天父母嘱咐他们不要靠近印度人,因为他们的头发不常洗,容易生跳蚤那一刻开始。(传自雅加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