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是农历的九月初九,月日并九,故称重九。又因“九”是五个奇数里最大的,术数中属极阳之数,所以也叫重阳。


早在春秋时期,甚至更早的远古,先民即敏锐地感觉到重阳之后,阳气慢慢减弱,阴气渐渐上升,于是在重九日隆重举行欢送“大火”(十二星次之一)隐退的祭典,并将秋天的收成用以飨天祭祖。因此,重阳节也是“踏秋”和“辞青”的日子。


与之遥相呼应的是隔年三月初三上巳节达到高潮的“踏青”。因为时届暮春,阴气慢慢减弱,阳气渐渐上升,故而在重三日举办迎接“大火”回归的祭祀。好些城乡迄今仍保留重九送灶神、春天迎灶君的习俗,缘由于此。但各方民情不一,老百姓接灶王爷,有的在除夕,有些则选正月初一,或者初四羊日、十五元宵。


各地习俗虽不同,但重阳登高那是必须的。我在珠海几年,也随同事一家意思意思地登了一两回凤凰山。可惜的是:重阳糕却貌似吃不到了?据载,最传统的重阳糕概以菊花和面粉制成,故名花糕、菊糕、菊花糕。后来还加添红枣、栗子和其他干果,变成五行俱备的五色糕。大户人家还得糕累九层,寓意儿孙康健长高、父祖高寿长久。


除了菊花糕,重阳节流失的还有功能祛灾祈福的吉祥酒——菊花酒。更可惜的是:与菊花酒同列古代三大养生酒的桂花酒和菖蒲酒,命运也凋落如残菊。偶然反思,许该感谢日本人——因为他们不但把重阳节承继过去,连菊花酒和菖蒲酒也传承下来了。中国大陆的朋友偏偏总是小气,张口闭口都在奚落小日本;可面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继承与阐扬,小日本从来都不小。


重阳节的某些传统虽遭丢失,诗词文章却留了下来。最著名的当属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其间号称“辟邪翁”的茱萸,自然也“少一人”又“少一人”后遍地无人佩戴了。那伙少年时与王维一同壮游的“咸阳游侠”、“相逢意气为君饮”的兄弟,“纵死犹闻侠骨香”的豪情,怕也只能在金庸的武侠世界里“倍思亲”了吧?


蓦然回首,初中一开始迷金庸,还自作聪明以为“中神通”王重阳九月初九出生,后来才从大学图书馆的史书上得知他本名王嚞,生于宋徽宗政和二年(1112年)腊月廿二日,入道后才改号重阳子。


在古老的中国,重阳和除夕、清明、中元并列为四大祭祖节日。巧的是:外祖母的生祭恰逢中元,家父则于2006年农历九月初九上午九时亡故。寒门家风原本就固守除夕、清明和中元三节扫墓的旧习,2007年开始,重阳也上坟了。哎呀,此话仿佛王重阳的活死人墓哈。试想:若我们还继续错失传统,这历史悠久的经济大国,不就是一座偌大的活死人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