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挪威西岸,沿着蜿蜒曲折的海岸线北行,有时上山,有时下海,有时穿行长达数十公里的隧道,有时人车一起坐船、登陆后又再钻山洞入隧道,周而复始。
这里是北海沿岸,从卑尔根北上,往北极圈方向的特隆赫姆行进。九妹开着车,我们在自己制造的欢愉歌声里,陶醉于回环转折的峡湾美景和层峦叠嶂的巍巍群山中。
走在千万年前冰河时期留下的大地上,这里的山川景色比我原先想象中的还玄奇。常见流水飞瀑从天而降,在高崖岩壁间奔流不息,层层堆叠的山峦和海水或内河参差交错,时而相连时而破开,山峰、峡湾与河谷可以如此跌宕而又如此亲近。
车途中,曾经眺望是绝壁的远山,转眼已来到跟前。在高耸群峰环抱的此时,我们走在云端,感觉雨纷纷飘下。不,那不是雨,那是因为我们走在云雾里,湿湿冷冷的水雾缭绕,我们已身在天上,不是在人间。
满眼是白皑皑雪山与平如镜的湖泊,暮霭沉沉晚霞映照。我一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奇的山色,金黄色的霞光,将黑白相间的耸峙山峰,染成美丽的金色。雾岚缥缈迷离,高山植被中各色最原始的地衣苔藓和嶙峋怪石交错。已经是夜晚九时,霞光仍游移云端,天色朦朦将黑未黑,在漫漫冰川和荒无人烟的天地间,只剩姐妹两人。
在这个没有人迹囂音侵扰的静谧山域里,心田幽微处隐隐然涌现一股极其神秘朦胧和玄妙的感觉。这是个全然陌生而又似曾相识的情境,这片荒原大地,原本对我是遥不可及、毫不相关,但此时感觉却如此亲近。难道自己的前世曾经属于这里?千回百转,当我远离平日惯常熟悉的作息生活,来到这片遥远疏离的土地,不知乡关何处,才参悟到不同族群、不同血缘、不同文化源流的人与人之间,在精神和心灵上是可以如此美妙相通的。
假如没有来到这里,我不会去关注什么维京时代和维京文化。假如不是行走在维京人的故土,我仍会以海盗的僵化思维来看待他们,更不会知道维京古人崇拜的龙图腾竟然和中华民族的龙信仰是如此相通。也许,古代维京人和唐宋时代的中国人曾经在远洋海上相知相遇吧?
世界真的很大,穷毕生的时间与精力都无法看尽。但很大的世界,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互动相通了。也许有杀伐和征战,也许有掠夺和侵占,但也曾有相知和共荣。也许我们对世界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开胸怀,拓宽视野,多向陌生与未知学习,多认知和贴近,以善念、以包容心。
笔心:也许我们对世界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开胸怀,拓宽视野,多向陌生与未知学习,多认知和贴近,以善念、以包容心。 ——刘培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