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图
小坡从前有条白塔巷,官名叫爪哇路。爪哇路和毗邻的美芝路平行,东北、西南走向,中间让一条三峇哇路垂直分割成两段。往东北去的那段,尽头是哥罗福街,越过哥罗福街,就是梧槽河与加冷河汇流的河口;往西南走那段就是白塔巷,尽头是惹兰苏丹。
白塔巷,顾名思义,巷子里有座白塔。根据地志研究者,四方由美芝路、惹兰苏丹、桥北路和哥罗福街圈着的,是原来“梧槽村”所在地,村里头的路名:爪哇、巴冷榜(巨港)、民多、三峇哇,都和印尼地名雷同。华人方言俗名把它叫做“梧槽尾”,我猜想是因它地处梧槽河流到尾尾而得此名。
60年代中起至70年代,在岛国独立伊始的城市重建计划下,整个“梧槽村”被夷为平地,房子、店屋、街道,一并消失。幸存的就只有Hajjah Fatimah回教堂,也就是那座有白塔的回教堂。
回教堂以其临爪哇路耸立的白色尖塔,过去是“梧槽村”里最显著的标志建筑。当年的白塔,不但以其独特的造型和傲视周围的高度,鹤立于众多二三层店屋群中,令人不得不侧目;每天五次的祈祷呼声,从白塔高处的圆窗口,透过扩音喇叭,向周围广播,更是教堂除了建筑体量的三维空间以外的第四维空间,叫人即使眼不见教堂,也不能轻易忽略它的存在。
白塔教堂依旧在,白塔巷没了,连名字也早被淡忘了。白塔不再临街,只能徒步趋近。教堂周围留了一圈缓冲绿地,多了一点肃穆和祥和,却相对的也把教堂孤立起来。我小学时期耍闹的地域,不管是深夜在街上捉迷藏,弹弓狩猎屈身屋檐下的鸽子,还是与欺善怕恶的野狗对峙叫嚣,都离不开白塔巷;白塔于我犹如一座指路灯塔,再闹再皮,迷不了回家的路。
今天的白塔老了很多,身躯明显向原来的白塔巷路面倾斜。周围林立的高楼起起落落,轮流炫耀华丽与财富,夺走了白塔的执高与话语,却无法比拟它古早的典雅,也取代不了它散发着的岁月的沉香。
岁月无情,幸存白塔,我对童年,才有了回首的地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