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这个时候,侥得老友垂顾,邀我飞北京参加“第二届世界华文文学大会”。因为年轻时逢人多场合每常手足无措,所以面对这类文坛活动,素来颇为抗拒。随着年轮在腰间突围,应付群众的能耐虽有寸进,可老来心性日渐淡泊,对各方善意邀请,也每多婉言相拒。然而,老友是我尊重的长辈,叮嘱殷殷盛情难却,只好勉力赴约。
腼腼腆腆地躬逢盛会,除了战战兢兢地拜会我在“台湾现当代诗导读”课里花费最多时间引领同学们对怹的大作“不求甚解”的洛夫先生,恭恭敬敬地重会1986年我念大二时即呼小辈登堂“文艺协会”的骆明会长,惶惶恐恐地谒会许多素未谋面或点头交过的文坛前辈,开开心心地聚会一群北漂的毕业学生,痛痛快快地醉会几位宋庄的书画狂士之外,还凄凄惨惨地“幸会”久违了26年的哮喘痼疾。
说起哮喘,家父兄弟姐妹八人,仅他独个儿继承了祖父那份“遗产”;而我和舍弟妹四人,“三代单传”的就唯有我这“孤家寡人”。昔日孟母三迁都是被邻居闹的,然而家母三迁却因为我襁褓中的喘咳和哭声把邻居给闹的。据母亲回忆:大约迟至10岁,参加了乒乓球校队的密集训练后,我才勉强被药罐释放出来。
大学时半工半读,白天听课晚间赶稿半夜制作唱片,暂别了13年的哮喘又冒昧来见。13这个数字啊对我还真待见,三年多相依为命的类固醇,竟让体重增加了13公斤。天可怜见,这轮喘咳居然为时不长,才持续了将近3+3年,1991年1月我婚后不久即不药而愈了。可两个13年之后的2016年,也许因为北方的冬寒,迫使呼吸道急剧收缩?也许因为北京的雾霾……
去岁冬天发作的这轮哮喘,来势异常凶猛,尤其在阴气最盛的午夜,伴着24小时赶工的新校园建筑工程铺天盖地的灰尘,害我几乎窒息的次数竟高达七回!虽然幸蒙校领导“特赦”,破例允许我提早放假回赤道狮城养病,但嘘嘘哮喘却一路穷追猛打,紧紧掐着北纬一度的喉咙不肯放手!在寡民小国31度的气温中,我也曾上不来气多达3+3次,其势道之凶险绝不亚于珠海!哎,这七回六次的,也是13哈。
今春寒假过后,病情虽稍微好转,可呼吸的顺畅度已大不如前。入秋以来,凡遇寒流过境,即明显感觉来自咽喉和呼吸道的强力压迫。严冬转眼降临,一个老头独自晾在103平米的大学宿舍,还能再次顽强抵御13次扼喉的夜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