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面子书


没想到能够在吉隆坡这样一个城市看见森山大道的摄影展,而且是在离我家不远的画廊,叫A+Works of Art。要不是因为这个摄影展,我根本不知道这家画廊的存在。事实上,这家画廊才成立不久,森山大道的摄影展是他们策划的第二个展览,为期一整个月,从今年8月9日到9月9日。是的,这个摄影展两个月前早就结束了,我拖到今天才动笔。


我在面簿上看见友人分享消息的时候,这个摄影展只剩下最后几天了,迫不及待约了友人一起去朝圣。用手机古狗一下A+Works of Art的位置,原来就在仙都,Three Little Birds Cafe的对面。三只小鸟咖啡屋我知道,我去过的。来到现场,发现画廊比想象中小,里头有几个人,但都不是观众,有两个是画廊的负责人,其余两个是打扫画廊的马来妇,我和友人是“唯二”的粉丝。


其中一个负责人走过来跟我们攀谈,讲话从来没有经过大脑的我劈头就问人家:“呃……这些……都是真迹吗?”搞到人家啼笑皆非。当然不是真迹,只是复制。但有什么关系?森山大道不是曾经断言摄影只是复制?他说:“艺术可以说是无中生有的艺术,但摄影并非从零开始,而是复制加工现有的影像。那何不承认复制为前提,大胆逼近摄影的本质呢?”


展出的摄影作品当中,当然少不了森山大道的代表作,也就是1971年,他在青森县某家旅馆门前拍到的那头野狗。后来,森山大道便把自己比喻为野狗在大街小巷乱走。他的摄影作品也确实有一种“野”,一种“生猛”。他说:“摄影不是什么特别崇高或卑微的存在。我的视角比较接近狗、猫或是昆虫之类的生物。”这番话让我特别感动。


还有一段同样让我动容的话:“我认为不管身在哪一个时代,都会让人不知如何是好。但我知道身为一名摄影师该做的事,就是每天拍照。而且也只有这件事。在这方面我非常单纯。虽然世界不会因为我的摄影而有所改变,但如果我不持续拍照的话,我会连我自己都看不到了。”


之所以会觉得森山大道特别亲切,是因为我也爱在街上乱走吧。无疑森山大道已经走得很远很远很远,他对摄影的欲望完完全全是动物性或生理性的,他并不在乎什么内在含义,他希望摄影可以彻彻底底地表面化,他甚至把摄影从专家的手里,从美学的殿堂中解放出来。我在他的摄影作品之间流连的时候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