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年前毕业后身无分文刚抵步香港的时候,见识到房价的高昂程度,就算以我们夫妻俩身为会计专业人士的收入,楼价一样高不可攀。曾想过熬几年,赚点工资存点小钱我们就可以退一步回新加坡过点小生活,年纪再大一点就再退去房价更便宜的马来西亚终老。
计划赶不上变化,当年过度贷款消费的金融风暴,首先一直拳给机会开了个窗口,网络泡沫爆破又一左勾拳给机会开了个门,病菌最后将香港的房价彻底击倒,市场充斥着大量恐惶的卖家,终极的机会让了给有现金的人。
和寓言故事《狼来了》不一样,接二连三的信任变成了谎言的反智版,病菌离开后,狼也真的跟着走了,还走得很潇洒,“不带走一片云彩”,飘逸凄美得像晏殊《木兰花》的“燕鸿过后莺归去”。自此之后香港的房价温水煮蛙般悄悄的从普通工资水平买得起晋升到要辛勤工作才负担得了,到今年的房价狂潮单靠工作的薪金已很难负担,置业者称房价为“离地”。原以为银行限制贷款,政府出台“辣招”限制,又增加土地供应,利息又趋升的内外夹攻之下房价已抵达一个无以为继的境界,但房地产商总有它吹魔笛的办法将售楼处变成菜市场买菜一样,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政府和房地产商的对弈,斗得难分难解。
在那厢,由于历史原因,新界的原居民在祖先的庇护下拥有大量的土地,也有大量已荒废的农田在晒太阳,农地上放着的集装箱,很多都违规静悄悄的租住着人,“冬凉夏暖”,隐藏在没有水电排污规划的田园之中,和蛇虫鼠蚁为邻。政府和原居民的对弈,也是斗得难分难解。
在这厢,无力买私人房屋的家庭有些住在唐楼、劏房、工厦里或天桥底排队等待公共房屋的降临,这样的家庭有28万户,平均得排五年以上,是个漫长的等待。帮忙基层的社会工作团体不停炮轰政府无能,官商勾结,偏帮房地产商,政府和基层的对弈,更是泥浆摔角得难分难解。
这边厢,山顶成交的一幢有田有地的房子,是天文数字,是普通民宅的400倍,每个月交的物业管理费是香港平均家庭收入的5倍,是资本经济的体现,能者赢家通吃。小时候在漫画《三毛流浪记》里三毛本想挂个牌把自己用一万元卖了,见到有钱人买给孩子的洋娃娃是10万元,那边厢是70年前的中国,这边厢是70年后的香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