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每逢学校假期,我们一群同学便相约到樟宜海边搭帐篷露营。青春无敌,精力充沛,白天唱歌,打沙滩排球,游泳,划船,玩个不亦乐乎;夜里吃烧烤,捉螃蟹,玩纸牌,通宵达旦的天南地北说个不停。长辈们略有微词:“家里有舒適的床不睡,却要到野外幕天蓆地。”那些年是有青春可任性。


服兵役时,常在马西岭一带扎营,作野外实战训练。当时青春正富,体力充沛,白天冲锋陷阵,保家卫国,士气高昂。夜黑风高的晚上,守在营帐抱着老婆(军中戏称来福枪为老婆)发呆。


服完兵役并完成了回营训练周期,以为安营扎寨,餐风宿露的日子从此一去不复回,往事只能回味。岂知世事难料,在友人燕子的怂恿和带领下,我们这群花甲老人竟然到万里之外的北印度克什米尔露营三天。在千峰耸立,万峰峥嵘包围的山谷扎营过野外生活,要在寒冷又狹窄的帐篷睡觉,简单的食物充饥,溪边盥洗,挖土坑大小解,没有网络,与世隔绝,对我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城市人,是极大的挑战。然而贴近大自然让人心旷神怡,空气里都是青草的清香,成群牛羊做伴的乐趣,漫步山林间纵情放歌,真是写意人生。


日间骑马“纵横”山林中去寻幽探胜。我们这群城市人曾在北疆、蒙古、济洲岛的平坦草原有过极短暂时间的骑马作乐经验,但如今单凭马伕临时传授的几招御马术,就要骑马翻山越岭走四五小时的路程,可说是恁地大胆,尤其每当马儿走下陡峭的山坡时,真担心马失前蹄滾下山崖,此时又“骑马难下”,身不由己,可说是胆战心惊。好在吉人天相,个个有惊无险的成为马背英雄,只是坐在马鞍上长时间的巅簸,臀部感觉极不舒服。大伙都有马儿不累人疲累的同感。唯这难得的驰骋经历也让人回味无穷。


在这寂静的山谷,漆黑的深夜里,我们站在营帐外抬头仰望天空,满天亮晶晶的星星,有如落九天的银河,一泻千里,瑰丽璀璨,令人目眩神迷。燕子不熟悉新买的摄影器材,“摘”不到“近”在眼前的星星,心中不无遗憾,但这绚丽的瞬间会永存在我们的记忆里,直到多年以后。


少年时为追逐欢乐而露营,天真烂漫,不识愁滋味;青年时为尽公民之责而露营,满腔热情,阳刚十足;暮年在山中露营,老当益壮,精神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