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备12月底到北京演讲,听闻北京早已进入零下气温,不得已将“冬藏”多年的御寒风衣送去洗衣店干洗。面北的洗衣店,因为通透,非常引风,我带风衣入店,竟有冬意。洗衣店老板娘喃喃地说:“这是‘新年风’!”我说新年风不是要靠近农历年才刮的吗?她说:“年都快过完了,不就是新年了吗?”


是的,2017已是时间沙漏里最后的一小撮流沙了!过了今天这篇稿,《两岸灯火》再与大家见面时,将是2018年元旦了。


年纪愈大,愈觉得时间是加速奔驰在岁月的高速公路上,但心里想办的事一点也没减少。在手机的日历日程表上,2018年早已塞满形形色色的事项:蓝色是大学业务,褐色是廿四节令鼓,黄色是新山几项文化工作,绿色保留给野心勃勃的写作出版;红色抢眼好提醒自己别忽略自身家庭私事……总之,2018也已涂鸦了半壁江山了。


纵使岁月如梭,一晃便是一年,转眼就是十载,生命中有些印象却仿佛在瞬间被定格速冻,永远保鲜!特别人与人之间珍贵的情谊,最能超越时空,经久如新,永无expiry date(过期)。偶尔翻箱倒匣搜索故纸旧稿,常遇字迹依旧的书信诗笺,轻抚三几十年昏黄纸张,感动的是岁月静好,故人依旧!


日昨,潮州电视台“先行部队”到访新山,为拍摄明年3月初(农历正月廿一)的柔佛古庙游神做采访部署。写得一手史诗气质好文案的纪录片编导林峰先生在车上兴致勃勃与我讨论台湾现代诗。30年前他在广东上高校,在中山大学一次书展搜猎了50多册台湾诗集,对台湾诗人熟悉得如数家珍。谈着谈着,他突然静了下来,然后,指着手机屏,用潮语说:“余光中走了!”


1988年,我从政治漫画“移情”现代诗,当年6月,处女作《如果》刊于南洋文艺。几个月后,画家郑浩千邀余光中先生来吉隆坡演讲,还在旧贵都酒店安排与马来西亚诗人交流朗诵,竟将诗国“偷渡新客”如我者也摆上台面。那是我与这位诗坛祭酒初次见面,朋友说我的诗囯公民权是余光中颁发的。


多年后,我到高雄出差,商务之余唯一的正事,是上中山大学拜访余光中。高雄同事幇我预约了诗人,车到校门口,余先生站在校门内招手,领我到他办公室。我带了一幅漫画作品赠他,他认真签写诗集回赠,过后将堆满书籍的椅子腾空,自己站上椅子,拉开西侧书架上的窗帘,召我也站上去:“你一定要看,窗外就是最美的西子湾了,稍后还有落日。”


昨天,人已到槟城采风的林峰又给我发来一则微信公众号,尽是中国报章对余光中逝世的图文报道。


我印象较深刻的,是这个标题:“诗意天堂,犹有余光”。


岁月无间,明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