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华盛顿的星期天早上，那里刚迎来了冬季的第一场雪。铺上白霜的华府显得纯洁静谧，完全不像是全球政治势力的心脏。
这不过是我第二次到华盛顿，两次大老远从雅加达到这里来都是出差，没时间到处看看。在全球化的工作模式下，我们都把自己训练成麦当劳，在哪里都能马上提供同样的服务和产品，只是偶尔稍微调整食谱推出迎合当地口味的仁当或椰浆饭汉堡包。
华盛顿不像纽约伦敦等大城市那样繁忙急促。这里的马路树木夹道，城市规划工整有条理。从雅加达那样的闹市来到华盛顿，特别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文明与安静。连行人交通灯也不发出任何声响，好几次转绿了我都没发现。
两次到华府出差的工作地点都离白宫不远。上一次经过，白宫的主人是美国史上第一个（半）黑人总统。这次再路过，住在白宫的却是一个排外的亲白人至上主义者。套句很俗气的话，美国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国家。
挂上圣诞装饰的白宫非常优雅大方，实在和它小气的主人很不搭。华盛顿以美国首任总统为名。在华人世界里，我们特别熟悉华盛顿砍倒樱桃树的故事。大人爱给小朋友讲这个故事以灌输做人要诚实的道理。纽约时报最近刊登了一篇有意思的调查报道，比较特朗普和奥巴马的说谎记录。政治人物撒谎不是新鲜事，但这份根据两个美国总统的公开言论所做的调查发现，特朗普在上任的10个月里总共撒了103个不同的谎，与奥巴马八年任期里撒过18个谎的纪录相比，足足高了近六成。只有这个不可思议的国家，才能产生出如此不可思议的总统。
在华盛顿的一周遇见的两个计程车司机都是美国梦的追求者。一个来自阿富汗，在美国已待了十几年。我留意到他车上放着一份阿富汗语文报纸。另一个司机来自埃塞尔比亚，也是十多年前辗转来到美国。他说美国生活就只是工作，没有所谓的家庭生活。如果特朗普的移民政策得逞，像他们那样的追梦人很快就会成为历史人物。
我有不少在过去一年里举家搬到华府生活的朋友。他们都是过去在印度尼西亚认识的世行同事。世界银行的事业，很自然地把他们带到这个世行总部所处的城市。他们当然不是所谓的美国梦追求者。但他们在这里买房、建立事业，把孩子送到当地学校受教育，不也是在追求另一个层面上的美国梦？到朋友M一家人位于华府的新居聚会，她开玩笑地说，华盛顿特区是2018的第一目的地，叫我赶快也加入他们的行列。我心想，我还真的完全不能想象到美国生活。
（传自雅加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