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泡面
都说初生的事物朝气蓬勃,是正能量聚蓄后的总爆发。初春时节,一地绽放的野花,清凉里捎来新生气息;越冬后第一次摘采的春茶,叶嫩肥厚,芳香物质含量高,便有了“早春的茶最好喝”的赞叹,有了“香得让人无处可逃”的夸张形容;跨年之际,庙宇里的一记铿锵钟声,释放了善男信女狂奔抢插第一炷香拔得头筹的熊熊意愿……
佼佼者总是最先冒出头来,这是强存弱汰的丛林法则,也是人们衡量强弱的心理标杆——“初生之犊不怕虎”的睿言,浓缩了初生力量敢与天公试比高的胆识,那种风采,像“雨后初晴,一一风荷举”,但它不会存留太久,它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变得世故。
从初生事物,我想起初生蛋进补的民间说法。幼年时,母亲便告知初生蛋都明显地小,母鸡第一次下蛋,她总是把它放在另一个篮子里,不卖。入学以后,父母担心我们学习不力,有时早餐会煮半生熟蛋让我们补脑,一个“共”(搪瓷杯)里煮着两三个蛋,偶尔发现小的,我就死心塌地认定它是精品。至于它的味道与一般鸡蛋有何区别,我其实无法道出片言只语。初生蛋是否更能进补,众说纷纭,但似乎多在心理上愿意成全这种讲法。这不是顶重要的事,反正鸡蛋已经营养十足,如果初生蛋更补,锦上添花罢了。与初生蛋有补一样,初生牛奶也备受青睐。有机牛奶已经让人神往,再招来“初生”加持,便有了补上加补的意思。都说喝母牛生产的初乳,可加强免疫力,犹如第一遍搓揉榨取的椰奶最香醇浓郁,信不信由你。
蛋之外,关于初生物有补的传言,包括生吞幼鼠。童年时,某一天甘榜里的金钱伯从石厂放假回家,我正好上他家玩,他光着膀坐在庭院的大树下,六七十岁仍精神奕奕,把还未长毛、白里透红蠕动着的初生小鼠,往喉里放,瞬间便吞进肚子里。我好奇地瞪着,他说鼠仔是上等的补品,他经常吃,所以不畏寒。他说时笑得灿烂,露出嘴角的那颗金牙,我只关心被吞的鼠崽子会不会在金钱伯的肚子里挣扎,或是咬破他的肚肠?但没敢问他,转身飞奔回家,告诉母亲这惊天号外。金钱伯生吞幼鼠的作为,没有激励出我初生不畏虎的勇气,早早就泄露自己不过是块平凡人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