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厦门,去了两回南普陀寺,才知道这古刹除了名为南普陀寺,还有另一个好听的称号——“五老凌霄”。


要不是经由当地人解说,我想,即使我盘坐在“天王殿”前的放生池,仰望这五峰老半天,也刻画不出字面上的想象。


“宛如五位白髯老人翘首望天……”笨女人要附上多少的想象力,才能把这峥嵘山峰和蠢蠢云雾融会成图啊?


离开香火鼎盛的殿堂,我走向寺院后山。


每当走进寺院、庙宇,我总会萌生一些奇怪的想法。认为是一种磁场,发出微弱的呼唤声,把我带往深处。


在后山,看看石林,摸摸纸花树,听听鸟虫私语,山底下的瓦楞是越变越小,这山路是越走越没完没了。转眼,三个小时过去,我站在山顶上的观景台。


这山头连接着植物园,所以设有售票柜台。观景台附近还有小贩正兜售古早味冰淇淋。


看来,我是受冰淇淋的召唤。


回程,遇到好几拨游客。


上山的人问下山的人:“要到了吗?”


我说:“快到了。”其实,我并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到哪里?


是卖冰棒那里吗?还是观景台?又或者是植物园?


我这半生,被无数的人问了无数次要去哪里。直到现在,我都无法整理统一的答案。试问,我又怎么回答你到了没呢?


经过《兜率陀院》缓缓走下坡,看见有位银白发的奶奶驼着背,在佛像前双手合十,嘴里喃喃有词。


看着她侧边的地面上有个布袋,里面装着饭盒和保温壶。猜想,她许是矗在原地很久了。


她捡起布袋离开,正巧与我并行,我们一起到凉亭歇息。


我用很破的闽语向奶奶问好,把奶奶逗得乐呵呵。最后,奶奶实在听不下去,只好改用汉语迁就我。


奶奶叫阿米,87岁,视觉与听力不逊于任何青年。


山下的殿堂传来钟响,奶奶搀着我下山。


我问奶奶,要去哪儿?奶奶笑而不语。


直到脚步停在大雄宝殿前,奶奶放下我的手,对我说:“到了。到佛前了。”


她望着殿内佛像合掌,用闽语念了回向偈。


我听着,眼角湿了。


“今日念佛回向给这姑娘,求菩萨保佑她不管到哪里都出入平安。”


谢谢奶奶,带我到佛前。谢谢您,不问我到哪里,只求平安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