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汉在房地产市游荡了几年,“曾经拥有”的房地产无数,他却是一个都不曾呆过,有些甚至在周围转个圈都没有,只听中介描述,地图上查一下位置,价位合适,开张支票着令中介去把一纸选购权取回来,接着就开始着手找买家了。所以,房地产在他的手里就都是纸,但不是纸上谈兵的废纸,是能以钱生钱的金箔纸。


罗宾汉从不断买卖的过程中套取的利润,其实和经他手的无数房地产一样,也只是“曾经拥有”。攒到的价差,他连本带利又会马上投入下一宗交易。虽然钱不粘手,但是他买卖中的房地产,体与量一个大于一个,价值也一个高于一个,同样让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富有。


身处飙升的市况,人一般都会乘风驾浪,只着眼浪尖,看不见浪尖之后必然是个“悬崖”;浪尖愈高,“悬崖”也就越陡。市场风向开始逆转,罗宾汉依然不信邪。一直到买进的选购权一个比一个便宜,陆续在选购权期限内找不到买家而亏了定钱,他这才意识到形势不对。罗宾汉从坊间偷师到的只是追逐浪尖的功夫,还未学到临“崖”那个转身。他不舍得几年得利一朝殆尽,想方设法欲挽狂澜。加付定金延长选购权的期限,甚至举借再大胆买进,希望大势已去不是真的。事与愿违,很快的,他从暴发户,又变成众“阿窿”追债的对象了。


过去的一切现在说起来都是,说时迟那时快。罗宾汉不论做什么都来不及了。时限一到,他的“曾经拥有”都化为乌有。找上门的都是凶神恶煞,要的都是分秒必“增”的大数;他明察暗访四处找欠他钱又避他唯恐不及的亲朋戚友,求人家还钱救急的,都是小数。杯水车薪的那杯水竟然还是救不了近火的远水。罗宾汉说自己:人一落难,罗宾汉(Hood)变成“落平(阳)虎(Hu)”。罗宾汉从此人间消失。


最近读到“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老子),不由想起罗宾汉。房地产市如果再疯狂起来,出现另一波的罗宾汉应该不在话下。


只是祸福之所以难料,是因为祸福反复交迭,乃一物两面也。我想我开始能明白我娘常说的:没什么好快乐的,也没什么好不快乐的,日子就会过得好好的。(三、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