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习惯,周六是写专栏稿的日子。所以周六,不是这天能悠闲放空,只因周六下午截稿,周一见报。
偏偏,周六常常特别多事。有时远方客来,约访新山华族历史文物馆,讲解说明之后,我总会领着客人去老咖啡店解解瘾,天马行空说这是苏丹首相部长都一一光顾的名店。半天光阴就融在乌黑的咖啡里。
有时大学文物艺术馆办展,周末是大家喜欢的开幕日子,活动进行期间,脑神经总有一根,被抽象无形的稿纸虚线给纠扯住,像偏头痛一样,腾跳针刺!
偶尔有事,驰车过长堤,堵塞吞噬了一大块时段,可歇下来写稿的时间就碎裂得零零丁丁了。
也曾遇到远行,在飞机上在高铁里比拼速度,务求一到站就WhatsApp或发电邮。
一直都明白周六才“按钮”写稿是个坏习惯,就是难改在时间最容易四面楚歌时才启动心笔干戈的恶习!
近期,与大学同事陈锦松谈起此事。当年他乃星洲日报主笔之一,有个时期,我与他及已故陈徽崇老师,都是星洲日报星云版一方田字专栏版块的作者。陈锦松说他也是临上火线文字才能上膛,早半天都不行。我听了异常开心,也释然多了。
但,即便周六真的风轻云淡了无杂事牵绊,我的写稿动力也会分神放羊去,在沙发上翻翻报纸,眷顾平日难得一看的体育新闻、地方版上的讣告……或者将多天未开阅的微信、面簿,或许多老友闲聊的WhatsApp组掏出来扫阅,顺便倒倒数码“垃圾”。
周六让心情放松较无罪恶感,周六本该宠宠自己,玩物,赏画,读诗,或者,无所事事!
今天,我又在面簿上为一位老友突然出手写诗而差点乐而忘返,这里得记一记。新山的木门制造商林新明,业余嗜爱文艺歌曲,早年常隨陈徽崇的合唱团四处跑,近年却也常侧身于一些现代诗的群组里,鉴赏间发为感言,对文字的挑琢已多珠玉光彩。昨日大雨,他车行途中为停在交通灯前的电单车骑士拍了一张湿染如油画的相片,还附了一首叫人惊艳的诗《家,在滂沱深处》。诗曰:
“骤雨袭击黄昏
归途上不见骑士减速。
像雾中草船
迎向曹兵的放箭
穿孔十万
方得以向孔明交差。
家中妻小 伫立
眼神焦聚 窗外滂沱
似乎没能学会
诸葛武候的 羽扇 纶巾 笑从容。
因为这首诗,我这个周六放野吃草的灵感,就一直失魂,沒有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