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说,除了实里达河,地不老海峡(柔佛海峡)沿岸有16条小河。
如今如果找来新加坡地图,北部海岸该没那么多条河流了。
“2017年联合早报书选”的10本好书名单出炉了,我却还想着“2016年书选”中的其中一本《剌哇——白礁岛悲剧》。去年书单公布时,《剌哇》书中有一段让我特别想弄清楚,日子一晃,新一年新书评选过了,还没机会回头翻阅它。
《剌哇》是本地作家伊沙卡马里的马来文小说,由陈妙华翻译成中文本。“书选”宣布它入选,因为“译本让华语读者有机会一睹马来人(或小说主人翁:一个实里达人的角度)如何看待历史。而这些逐渐被今人遗忘的曾经,其实与岛国上每个人息息相关。”
小说开头,故事主角老年的剌哇坐在堵截河口的堤坝边,眺望河边依旧浓密的红树林,脑海中浮现他曾居住过的甘榜。他们居住的成排乌篷舟并不是真正意义的乡村。甘榜名叫罗弄马阳(Kampung Lorong Mayang)。我在网上地图搜索,结果是“Maps can't find”,只在一篇博客中读到,沿着实里达河的小乡村,包括甘榜罗弄马阳,属于义顺区的一部分。
书中接着描述,那里后来建了堤坝,河变成蓄水池,改名为实里达下段蓄水池,附近有乡村俱乐部的高尔夫球场。
根据这些描述,这地方我是去过的。还住义顺新镇时,偶尔骑脚踏车游荡,几次到过那里,堤坝的一边是蓄水池,另一边远处出海,河岸密密的红树林,还有一条路可以深入,沼泽里有一些像船屋一样的木房子。当时觉得有趣,周围景象和一般新加坡的感觉很不一样。
住进义顺新镇好多年后才发现这堤坝,想起1970年代有朋友住在这一带乡村,我来过几次,有池塘小溪。刚好看到一张1980年代的义顺区旧地图,清楚看到实里达河的两个上游支流,一是接近万礼路,一是快到杨厝港路。附近一带有潘家村、义顺村、柑仔园、黄梨山村、财启村等。实里达河北面有卡迪河、新邦河等。这些乡村名字及河流名字,大多已湮没在时光里。
书中说,除了实里达河,地不老海峡(柔佛海峡)沿岸有16条小河。如今如果找来新加坡地图,北部海岸该没那么多条河流了。有人回忆说,三巴旺河及圣诺哥河虽然靠近,原来却是两条河,现在只剩三巴旺河。有趣的是,改变之后,不只河的流域缩小,现在的三巴旺河出海口,其实是以前圣诺哥河的出海口。在脑海里消化一下,多少就能理解此处的沧海桑田。
三巴旺河西去,只剩下海军部公园里短短的小水道Sungai China。过了长堤,就是万礼河,还有也成了蓄水池的克兰芝河。这一段海岸线的旧地图,可以看到甘榜克兰芝(附近有黄梨工厂)、甘榜小万礼,还有长堤旁的甘榜法蒂玛。甘榜法蒂玛这个浮脚楼式的水上马来乡村一直到1989年才迁移。乡村其实离我们没有太久,它却又像在我们的记忆中消失了很久很久。对我来说,最意外的是看到地图上标出的马西岭180号山头,那是当新兵时露营的场所,附近有所小学,黄土山坡上都是我们的营帐。
小说主角剌哇有一次带着妻子和出生不久的女儿,划小船要去柔佛西南部的蒲莱河,就是这一段描述深深吸引着我。
他一早从实里达河出发,经过卡迪河口、新邦河,在三巴旺军港码头时,为了避开那里的大船,划向海峡中央。中午时到了长堤。“哇拉的小舟沿着海的左边行驶,进入沿海红树林沼泽地,那里有小河联系柔佛长堤阻隔的两个海岸。那些小河只能在涨潮时使用。剌哇在红树和木果栋丛林的间隙谨慎划行,弯来拐去,一忽儿向左,一忽儿向右。乌篷舟完全被红树林丛林遮盖了。剌哇只能凭感觉找方向。过了一会,他隐隐约约听见海浪拍岸声。他知道小舟将重新接触到海水。”
这到底是作者的想象,还是曾经的事实?我看了一些旧地图,长堤两旁是有沼泽地,就不知道是否能连接起来。
旅游局提供的指南里,有一条“北部探险者线路”,从实里达下段蓄水池公园开始,经过海军部公园,到兀兰海滨(Woodlands Waterfront),“从这里可以欣赏柔佛海峡”。可惜的是,它没提到,这一段行程,可以像伊沙卡马里所说的,“通过实里达人视角窥探新加坡历史”,也可以有许多逝去甘榜乡村的故事,还有河流海岸线变迁的历史,“这些逐渐被今人遗忘的曾经,其实与岛国上每个人息息相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