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地方的回忆,往往和味觉有关,在美国看到有新加坡的朋友晾虾面、鸡饭、肉骨茶,总是即刻惹起怀念。所以,当我的航班于将近晚上9点到达新加坡后,我做的第一件“正经事“是和接我的朋友去吃鱼头炉。路边一坐,盛上一碗热腾腾的鱼汤,便有“回老家”的感觉。第二天一早,则迫不及待地去喝肉骨茶,喝完则完全是本地人那种踏实了。
仍然是美丽的热带城市,城市的中心地带仍然是热腾腾的人潮和生活,但许多地方已经不一样了。建了那么多新的大厦、购物中心,我往往经过以前熟悉的某个地方,却有些不敢辨认。不过,老朋友们还是在的。以往相熟的两位报馆的朋友退休了,我们相约在一位朋友家喝茶。
逢新加坡的雨季,那几天每天下午都有一场瓢泼大雨,而且都是我在路上的时候开始下。我对司机说去Woodleigh Park,他有点儿不相信地看着我,大约那个地方不同寻常。车子在雨里转入幽静的林中,沿路不时有一座黑白屋。这样的地方我是熟悉的,而且有感情,因为我十几岁初来新加坡时就是住在亚历山大路那边的Eton Hall,也是一栋黑白屋。在苍翠的雨林之中,这些屋子显得那么卓尔不群,充满故事感。我的朋友就租住在其中的一栋。
宽阔的前廊改造成的茶室是这座房子里最舒适的所在。茶室两面皆是敞开的,一面有帘子,但卷上去,外面热带植被的葱郁和廊内融为一体,成了最浑然的装饰。主人的摄影作品、峇厘岛式的雕塑都安置得恰好,使这地方呈现出热带风情和艺术格调,却毫无堆砌、高冷之感。在这里和老友们喝茶聊天,人敞开在清新的空气和植物的味道之中,没有室内的滞闷。我去的这个下午,周遭还有雨声淅沥。后来,雨停了,庭院里充满了黄昏时候澄澈的光线。我在屋里各处走动一下,发现黑白屋的好处还不是它的外形,而是它的结构构成的巧妙光影效果。从窗户、门廊各处流进的光,在白墙上折射出外头植物的影子,是这繁华城市里难得的静谧画面。这里过的是新加坡的“慢生活”。
爱喝的人一般也爱吃。我们这帮人喝茶聊天还不够,几天后又一起聚在勿洛的深利潮州菜馆。我打车从位于市区的酒店过去,上车告诉德士司机地址,他竟笑起来,说我一定是去深利的,深利的菜实在好吃。潮州菜我也是爱吃的,但我过去在新加坡十多年,竟然没有吃过深利!此次“回乡“吃了,真有相见恨晚的感觉。朋友是这里的常客,点的都是招牌菜,每道都好吃,但最惊艳的还是冻蟹、虾枣和潮蒸午尾鱼。我对吃蟹并不狂热,多半因为吃起来麻烦,但深利的冻蟹膏肥而鲜甜,我倒破例吃得最多。午尾鱼的鱼皮胶质实在太好,蒸得也恰好,连酸甜味的汤汁也好喝。以前去潮州餐馆吃饭,餐后甜点一般叫芋泥,这次吃了深利特有的烙烧三宝,好吃且传统。
饭后在附近的组屋区拍了几张照片,因为第二天就要离开新加坡。朋友说深利好吃的菜很多,以后回来再来品尝。真希望还有这个“以后”!(传自广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