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曦娜：狗年话神犬

周末在家写稿，想到文章见报时已是大年除夕，于是也想凑个热闹，在戊戌狗年即将来临的前夕，应应景，说说即将登场的狗狗。

狗年说狗，倒是想起了文学作品中的“名犬”。那是神话传说中的“哮天犬”，也是二郎神身边如影随形的神兽。而二郎神杨戬除了现身于大家耳熟能详的《西游记》，也出现在《封神榜》《宝莲灯》及元朝杂剧等文学作品里，只要有二郎神的地方必有神犬相伴随。

哮天犬与二郎神关系密切，不但是二郎神的身边神兽，还是得力战将。传说二郎神成仙前曾三次遇到一只流浪狗，杨戬有感于自己和这狗特别有缘，于是授之于法术道行，这狗有了灵性，因感激二郎神而永世追随，与主人形影不离。

在小说家吴承恩笔下，这神犬战斗力非凡，即便刁钻古怪、法力及武艺都高超的花果山美猴王，也会在出其不意间栽在这神狗脚下。

因为1980年代看了杨洁导演，六小龄童主演的电视剧《西游记》，我才开始注意到，那十万天兵都拿不住的齐天大圣，最终是二郎神座下神狗的手下败将。

在六小龄童版的《西游记》电视剧里，孙大圣被压五行山之前，曾使一条金箍棒大闹天宫，剧中有一幕玉皇大帝甚至吓得钻进桌子底下，而神狗是出现在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猴王落荒而逃之时被二郎神一行人围困住，正当双方相持不下，一个金色圈圈自天掷下，击中大圣，这时神狗穷凶猛追，再一口咬下，逼得美猴王睡倒在地，束手降伏。

印象中电视剧里的神犬凶猛至极，看起来就像一条会咬死人的大狼狗。据说当时拍这幕戏时，这明星狗野性大发，差点就真的要咬掉六小龄童腿上一块肉。

当年看了电视剧，心里有点懊恼，学生时代读经典名著一味贪多，总是囫囵吞枣，对于电视剧的这一幕印象模糊，于是重新又把吴承恩的《西游记》翻出来再看一遍，小说第六回“观音赴会问原因 小圣施威降大圣”写二郎神活擒齐天大圣，孙悟空一人应战二郎神及梅山六兄弟，紧要关头观音提议要用净水瓶砸猴王，可太上老君自告奋勇，用了他自己的金刚琢。结果金刚琢从天上掷下，打中了孙大圣的天灵，叫它站不稳脚跌了下来，正当猴王爬将起来要跑，被二郎神的“细犬”赶上，照腿肚子上一口，又扯了一跌。孙悟空被细犬这一咬，终于爬不起来，睡倒在地上破口大骂：“这个亡人！你不去妨家长，却来咬老孙!”无奈终究被二郎神等一拥按住，“将绳索捆绑，使勾刀穿了琵琶骨，再不能变化。”

在吴承恩笔下，二郎神身边这神狗着实厉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有战果。《西游记》第六十三回“二僧荡怪闹龙宫 群圣除邪获宝贝”，吴承恩笔下神狗再现威猛，这回神狗对付的是连猪八戒看了都心惊，勇猛如二郎神也差点被咬到的大怪物九头虫。

《西游记》先是描写九头虫之可怕：那怪物大显身，展翅斜飞，飕的打个转身，掠到山前，半腰里又伸出一个头来，张开口如血盆相似，把八戒一口咬着鬃，半拖半扯，捉下碧波潭水内而去。

吴承恩接下来描绘神狗对付九头虫之威猛惊人，可以一瞬间咬掉九头虫的一个头：“那怪急铩翅，掠到边前，要咬二郎；半腰里才伸出一个头来，被那头细犬，撺上去，汪的一口，把头血淋淋的咬将下来。那怪物负痛逃生，径投北海去。”

有趣的是，哮天犬在《西游记》里只得“细犬”二字，我也曾纳闷：什么是细犬？读来的资料说，细犬原生长于古埃及，西汉时由丝路传到中国，细犬尖脸，垂着的两片长耳朵很灵敏，身材细瘦挺拔，奔跑速度非常快，是世界上速度最快的犬类，凶猛善捕……

看来吴承恩以细犬称二郎爷爷的哮天犬是有其原型的呢，我也曾在网上看过1960年代的动漫片《大闹天宫》，里头的“细犬”画成黑色，而且瘦长灵巧，看来不似一般我们熟悉的犬类。

有意思的是，吴承恩除了描绘神犬之勇猛过人，也写出狗儿之忠心耿耿，护主之心切，一见九头虫要咬二郎，神犬立刻要怪物好看，叫它因脑袋被咬落荒而逃。虽然整部《西游记》对神犬着墨不多，但其形象在小说家笔下可真是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