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散步,迎面走来小女人与大狼狗。狗没絷,昂首四处望,低头四下嗅,间中举脚撒尿,敢情在给自己划定领地。女人把狗絷绕在手腕,跟在狗后疾步得有点吃力,看来倒像是狗遛人而不是人遛狗。


那条狗,单是身形,就足以对旁人构成威胁。我看不过眼,停下脚步,准备提醒她絷狗。那狗一下来到我跟前,开始绕着我身子转,前后上下其口鼻,全方位地“味解”我的下半身,其喘息声清晰可闻。


我下意识静止不动,装一副和颜悦色,生怕激起狗的斗志。以平和的声音对女人说:请控制好你的狗!没想那女人的回答竟然是:没关系的,“他”很友善,让“他”闻一闻你,不会咬的。留意她用英语称“他”而不是“它”。我禁不住严词呛她:对你而言“它”是宠物,你可以觉得“它”友善;对我而言,“它”就是一只畜牲,凭什么我要让“它”闻,还要觉得没关系?偌大一条狗带到公共场所不絷,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可见旁人在她心目中连狗都不如。


记起另一次,公园里散步,正走得忘神,身后蹦出一只自由奔跑的狗,突如其来擦身超越,把我吓了一大跳,脚下一个踉跄,破口啐了一句粗口。正待继续,狗主身前来阻,是个戴眼镜的凶女人,劈头就是一串抢白:你怎么这样没教养,用粗话骂我的爱犬?“她”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被人骂过,你这样骂,“她”心灵会承受重创,我要你向“她”道歉!我厉声回敬她:是“它”莽撞吓到我差点跌倒,你狗主人那么有教养,是不是应该叫“它”来先向我道歉?


而今有狗主,把狗如此拟人化地溺宠痴爱,各花入各眼,我没有异议:但是如果连带还硬要他人也有同一层次的爱狗之心,那我可就不敢“狗”同了。


要狗嘴里长出象牙,即使在狗年也是不可能的事。有人拟了颠覆性狗年祝贺词曰:开花结“狗”。我们一个曾经举世闻名的花园城市,如果花开后结的都不是“果”而是“狗”,那可就要名正言顺地沦为狗遛人的国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