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农历年,大年初二一向是最忙碌热闹的。每年这一天,母亲家庭的所有成员会在舅父家集合,享用舅母凌晨摸黑起床用心准备的丰盛传统客家与福建菜色午餐。填饱肚子后,一家30多人浩浩荡荡乘车全岛跑透透到每一个亲戚家拜年。母亲的兄弟姐妹众多,我们一天内得到八九个舅舅阿姨家对换柑橘。从小到大,这个年初二逐家逐户拜年的传统,都是农历新年的重头戏。
以前大人们爱玩扑克牌。一踏进谁家,二姨就会拉大嗓门喊:“不要浪费时间。开牌!开牌!” 在她的一声令下,大家马上围坐在地上,每人把几块钱放在面前当投注金。既然是过年,大人们也会让小朋友破例加入“赌博”行列。小朋友的投注金一般限于五毛或一块钱。玩牌的乐趣为新年增添了不少欢呼与尖叫声。在卡拉OK机盛行的1990年代,一些亲戚以唱卡拉OK取代扑克牌游戏。从小上英校的小舅阅读华文的能力有限,他唱歌,我们都会在波点跳到该唱的词句之前,预先教他念歌词,非常搞笑。
每一家有每一家的卖点。小舅家的咖啡好喝,舅妈又擅长做蛋糕,每次到他们家都是享受咖啡时光。四舅爱玩华乐,到他家拜年,他会把二胡笛子扬琴搬出来,给大家即兴表演几首华乐经典,也让小朋友们咿呀咿呀咚咚咚地玩乐器。家在西部的小姨,一向是拜年活动的终点站。小姨拿手做木耳莲子羹之类的糖水,每次都为初二的拜年活动画上甜美的尾声。
今年因几个家庭成员的健康问题和一些亲戚出国过年,加上长辈们的年岁已大,逐家拜年的新年庆祝活动,改为到二姨家聚会。出席的人数比往常少了很多。从懂事以来,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没到每个亲戚家拜年。这样的年初二,我过得不太习惯,有点不知所措。但平时不常见面的亲戚,趁春节聚在一起聊天吃应节零食,仍旧非常难得。看见父亲与姨丈坐在阳台上聊天;相隔二三十几岁的表姐和侄儿侄女们一起画画,这些有温度的画面,为不一样的新年留下了美好的回忆。随着长辈们年纪渐大,拜年的形式看来难免需要做些调整了。岁月不饶人,但我们的年还是要好好地过。
(传自曼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