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户住同层的老邻居聚在一起，在连接几家人的长长走廊办了个简单的叙别会，20多年的邻居即将各分东西。初迁入时大家的孩子还小，我们也很年轻。这些年来邻居的相处也算得上愉快，感情好点的还会一起到联络所学烹饪，有人出远门时帮忙浇花，分享美食，帮忙照顾小孩，一起上市场买菜等等。这些家常事做久了大家就变得像亲人般有了感情，所以这次的叙别会老邻居把早已搬走的我们一家也包括在内。以后再也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去找老邻居了，我们的共同记忆很快就会被拆除，那见证我们孩子长大，我们变老的地方，将不再存留我们的印迹。
叙别会是一段漫长美好回忆的终结篇，也是感恩这些日子能拥有彼此的表达方式。在集体售卖住屋的当儿，这长长的走廊是不少夜晚大家聚集商讨事情的地方，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叙别。没有兴奋的情绪，也没有不舍的哀愁，大家平平淡淡地接受这“集体”决定。岁月已快磨尽我们的感觉，开心也好，悲伤也好，都不会轻易写在脸上。
住着住着，居民很多都老了，一心想简化生活。据我所知，很多人在集体出售住屋后，选择买间旧组屋装修后搬进去安享晚年，而且好些人买了靠近子女家的组屋，剩下的钱就收着慢慢用。这看似理想的选择背后，或许隐藏着许多的不舍。
那近在咫尺的巴刹和有好吃的客家小吃、虾面、米粉面、糕点……的小贩中心;那走五分钟就到的地铁站；老家的宽大空间更让很多居民难舍。屋子住久了树木也长高了，从窗口往外看可直望树顶，葱郁的树木带来了生活气息，蜂鸟有时会飞进阳台玩，从前我就遇过一次来了五六只蜂鸟的时候。喜欢蜂鸟的小巧、美丽，和拍打翅膀的可爱样子，蜂鸟的出没带给居民许多欣喜，只可惜这一切的美好很快就要成为过去了。
遇到我认识的70多岁退休老师，他和老妻住在这里快30年了，从前常见他们手牵手去附近用餐，一副无牵挂的样子。他说老家住得很舒适却必须搬迁，实在很不愿意，他不缺钱也不想得到集体出售的利益，只想和老妻在熟悉的地方过晚年。无奈事与愿违，他只好在女儿家附近买了间五房式组屋。看着他走远的身影，我回想他说的几句话：“我们还有几年可活？随便买一间住算了，买私人的如果再来一个en bloc就麻烦了！”再来一个en bloc本来就难遇上，却也是一些人的梦魇。这就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的“集体出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