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经典地描绘了母亲对远行儿子的似海情深;“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倾诉了妻子对远行丈夫的离愁别绪;“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抒发了远行在外的游子们思念家乡,思念亲人的孤独凄然。


从古至今,文人笔下那些关于“远行”的诗词歌赋,无不触动着远行者敏感的心弦,弹奏出了一首首凄美婉约的“思念”之曲。


回想起自己三分之一的人生里,那一场又一场的远行,总忘不了身后那焦虑又担忧的目光。


第一次的远行,是小学毕业后以全年级最高分进入县城最好的寄宿中学就读。记得小六毕业的那个假期,母亲因为我的好成绩眼睛里时刻都开着花,可到了临走那天,她却絮絮叨叨地交代个不停,生怕才12岁的我会饿死在学校。


当我带着行李和父亲要离开时,母亲跟着我们走了很远才回家。没心没肺的我,一心只憧憬着早日投入新的学习生活,连头也没回就走了。


第二次刻骨铭心的远行是婚姻的远行。如果婚后是和父母居住在同样的小县城,父母或许是充满喜悦的。然而,这场婚姻却是场真正的远行,因为婚后,我将随丈夫离乡背井,奔赴异国。


出嫁那天,金黄的油菜花随风摇曳,闪烁的金光映衬着婚礼的喜庆,却也清晰地闪烁着母亲的泪光。从踏出家门,到迎亲的车队渐行渐远,那双焦虑的目光追随了我一路。


我不再没心没肺,坐在车里泪如雨下,是对未来的不确定?还是对父母的不舍?离别的痛第一次那么真切地渗透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第三次的远行,主角不是我而是母亲。曾经,母亲那双关切的眼神在我的人生路上,总是如影随形。然而,聪明如我,竟没想到母亲也有远行的这天,而且是默默地走了。


我跪在地上,茫然的眼神追随着她渐行渐远,我热切地盼望着她能再给我一个回眸,我热切地盼望她能再叫一声我的乳名。然,她终究是走了,就如我当时那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台湾作家龙应台在《目送》里写道:所谓的父母一场,子女一场,不过就意味着你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人这一辈子,一次次地远行,一场场的告别,与父母,与朋友,与恋人,与子女。离别后,那一双双焦灼的目光中包含了多少的亲情,友情,爱情?


愿我们都度好自己的人生,不负远行背后那双眼睛。


笔心


离别的痛,第一次那么真切地渗透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