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亚裔女医生暨作家Han Suyin的华文名,既有汉素音,也有韩素音,请问为何有不同版本?
不知是不是凑巧,近来接二连三有本地年轻朋友问及这个问题。他们当中有的正读大学,有的初入职场,这让我多少有点吃惊,更有点高兴。要知道在本地语境下,学子离开中学便与母语渐行渐远,对历史人物的华文名感兴趣的年轻人毕竟不常见。就为这个缘故,也值得花点时间说说这个话题。
其实这位女作家在新马的华文名,远不只这两个版本。记得约十年前开始细究女作家的“马来亚经历”,对其华文名版本之多,常有叹为观止之感——Han Suyin的英文写法只得一个版本,直截了当;相比之下,华文写法却出现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局面,愈往深挖发现愈多版本,给研究过程平添一层“恼人”的乐趣。
仅以当年华文报章为例,中国大陆一向采用“韩素音”,相对简单。反观港澳新马地区,报章上各种组合五花八门,无甚定规,煞是好玩:既见“汉”系的汉素音汉素英汉淑音汉淑英,也有“韩”系的韩素音韩素英韩淑音韩淑英;仿佛这还嫌不够乱,小报上隔三岔五地甚至能见到“寒”系!只见记者、编辑大佬随手拈来,交替使用,读者也习以为常,处之泰然,未见有人投诉阅读困扰。
也许有感于这种命名上的“百花齐放”,女作家当年特意告诉华文报馆记者,她为自己起的笔名是“汉素音”,起用于1942年出版的小说《目的地重庆》:“汉”即中国,“素音”意为一把朴素且微细的声音。彼时正值中国抗击日军侵华,她希望这部小说能让世人听见战时中国一名女子发出的微不足道的声音。
从头数数,女作家的名字其实还真不少。本名周光瑚的她,小名唤月宾,事缘1916年9月12日她出生那天恰值农历中秋,是父亲眼中“月亮送来的小宾客”(此昵称也成为女作家出生年份的断定依据之一)。1938年,22岁的周光瑚与国民党军官唐保黄成婚,婚后冠夫姓改称唐光瑚,孀居后仍延用唐姓。1952年任职香港玛丽医院的唐光瑚医生,嫁给马来亚联邦英籍警官Leon Comber, 婚后移居柔佛新山,平时人称Mrs Comber,在医院在诊所她便是Dr Comber。
这一来女作家的华文名又别开一枝,这回糅入方言乡音,更是妙不可言——Mrs Comber成了金巴夫人、甘巴夫人;Dr Comber便是金巴医生、甘巴医生,当然她同时也是汉医生、韩医生、周医生、唐医生……也记得多年前在新山文史前辈吴华、舒庆祥及学者安焕然的引领下到当地搜集资料,受访的新山老辈人仍清楚记得金巴医生:“你们试用广东话说金巴二字,看看像不像Comber?”果真,无论金巴还是甘巴,粤语都读作gam baa,跟英文姓氏发音的相似度奇高。
一个Han Suyin,一个Comber,引出当年这许多华文写法来,乍看杂乱无序,细嚼饶有兴味,个中端倪想必会有愈来愈多欣赏华文奥妙的年轻人看得明白,看得过瘾!
笔心
相比之下,华文写法却出现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局面,愈往深挖发现愈多版本,给研究过程平添一层“恼人”的乐趣。
——章星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