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怕吃黄花菜(金针菜),觉得淡而无味;也怕吃馒头,同样觉得淡而无味。现在还是不喜欢吃黄花菜,但爱吃馒头了,而且对几乎所有面食都能欣然接受了——渐渐尝到了面食的大滋味。
去年3月去兰州,因为不爱吃牛肉,对兰州大名鼎鼎的牛肉拉面只能敬而远之,倒是发觉兰州的大饼味道好极了。我住的旅馆对面有条巷子,夫妻俩开了一家手工纯碱大饼店,下午四五点新鲜出炉。那个点,正好我出门玩了一天倦鸟归巢,路过这家大饼店,买上两个热腾腾的大饼,麦香诱人,边走边吃,真是觉得踏实安稳。“这样的幸福握在手上,吞在肚里,谁也夺不去”,我心里想着。我把大饼掰开拍照晒在微信朋友圈里,眼尖的吃货即刻回复:“这个饼芯看上去松软,像面包。”说的一点不错,大饼外刚内柔,“情感”很丰富。
几年前,我去台湾鹿港旅游。意外的收获是吃了“阿振”的黑糖桂圆馒头,香味醇厚悠长。拿桂圆入馒头、入面包,大概是台湾首创。大名鼎鼎的“吴宝春”就有一款“酒酿桂圆面包”。比起吴宝春的昂贵,阿振的黑糖桂圆馒头要实惠多了,是天长地久家常过日子的味道。我后来在其他地方也吃过类似的黑糖桂圆馒头,都不如鹿港这家。
2月下旬去皖南歙县卖花渔村看梅花,为了能够体验大清早山村的幽静与清新,我们在村里的农家旅店住了一晚,第二天早餐,主人提供了徽州粿——加了馅的面饼。说到粿,大家都知道潮州粿,等你吃了徽州粿,就会拓展对粿的认识。粿,虽是米字旁,歙县一带的粿,通常用面粉制作,将擀好的面皮包上馅料,收口捏紧,推成圆形,在平锅上煎,饼上放一块石头压着,压石头是为了传热均匀,使饼馅熟透。所以,这种粿也称“石头粿”。压粿的石头,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有的是名贵的青砚石。歙县粿的馅,以前都是五花肉丁加炒过的黄豆粉搅拌,现在改良了,添加各种蔬菜。
后来我们去了同属于古徽州的绩溪县,这里的粿与歙县粿又不同,绩溪的粿,称为拓粿(也称踏粿、挞粿),用文火炕,不用石头压,馅料以梅干菜、腌雪菜、萝卜丝、笋丝、香椿为主。古时,徽州人外出经商,必定带上拓粿;到田间劳作,也带上拓粿。徽州粿,也是“徽骆驼”精神的体现,徽商胡雪岩少年时去杭州做学徒,就是带了一摞拓粿上路的。胡适夫人江冬秀也常做家乡拓粿招待客人,这些都成了美谈。
我们在绩溪街头餐饮店,买了四种不同馅料的拓粿,皆佳!遗憾的是,现在提到徽州小吃,都是介绍黄山烧饼、毛豆腐、笋干面,很少论及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