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图


去年游釜山时,朋友突来手机信息问:现今身在何处?


当时在甘川文化村的制高点,俯瞰一片用现代的文化艺术和旅游卖相,七彩缤纷地粉饰过的贫民窟。正想起一位著名的规划师受访,被问及回望这一生造城的斐然成就,可有遗憾?他老答曰:遗憾的是没有保留一片当年的贫民窟!不禁莞尔。


当下随手拍了张照,发复朋友。附题: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朋友马上返回:原来云游希腊?在圣托里尼吧?享受!


希腊的圣托里尼,一个据考古,自史前3000多年就有人住的爱情海中的海岛,几千人住在历史长流里,顺着自然演变而持续历史。釜山的甘川,一个为了旅游业而保留修复,不是长住人以日常生活支撑延续历史,只有靠旅客能勉强维持的山村,历史上的贫民窟那段,也就介绍文字里的一个词儿。


两者表现在当下,都以历史为滋养,都说对历史忠诚;一个如顺水漂浮着的筏,历史是缓缓的河水,历史也是生活的补给;一个是船家都上岸后搁浅的扁舟,历史是截流的河水,历史也是拴船一条毫不起眼的绳子,是系岸也是束缚。


两地相差甚远,就因为格局、形态、颜色,乍看有些许相似之处,在朋友的条件反射下,竟然会“指鹿为马”?


原想指出朋友的盲点,忽又升起一个不便深究的疑惑而作罢:


如果我是身在圣托里尼,拍张照片发给他,朋友会不会返回:原来云游韩国,在釜山甘川文化村吧?


想当然尔,不会!


同以历史为依据的两地,在旅者眼中毕竟高低有别,无关历史,唯关人。人生在世,谁不是旅者?史前3000多年或是史后1000多年,历史的见证人、记录人、解读人和宣导人,无非旅者。


如此,朋友猜想我云游的是圣托里尼,道是抬举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