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听到评语,新加坡是“文化沙漠”,我保留意见。


人的生存面貌文化不文化,外在环境优越与否,个人追求如何取舍,皆为重要因素。我的移民经历的体会是,新加坡毕竟是个先进国家,失业率一直很低,夫妻双双收入稳定,再加上买房、孩子教育等政府给了很多津贴,使我们这样的新公民可以迅速做到生活无虑、事业有成,也为实现个人的全面梦想创造了先决条件。更进一步的,新加坡也在精神文化方面向外来者开启了能够有所作为的一番天地――我从移居本地的第三年起,陆续在这儿的报章杂志上发表了不少小说、散文和诗歌,至今仍然坚持写作,那使得我的生活有了另一种自主自足的意义。


所以,以方块文字的名义,我捍卫我的新家园。


说到写作,毋庸讳言,新加坡语言大势并非由华文主导,华文创作氛围有局限和困扰。但我看到,许多本地老中青华文作家依然前仆后继“不可为而为之”,笔耕不辍,使得华文文学局面维持了有限的繁荣,为东南亚和亚洲华文文学做出贡献,也作为典范激励了我这样的“外来者+后来人”。更者,本地作家的华文长篇小说曾好几次被评为年度“亚洲十大小说”,实在是他们个人也是新加坡华文文学界的殊荣。


我要特别一提《赤道风》杂志。我来本地之前很久,方然和芊华两位前辈就在艰难地办这份文学期刊,至今已超过30年,出版近100期。这件事情本身――几十年如一日,无怨无悔将几乎全部个人精力、金钱和时间花在办一份“不起眼”的文学杂志上,其毅力、信念和牺牲精神真是非同凡响。作为读者有时也作为作者,深感他们编辑态度开放、诚恳;更值得称道的,期刊有心鼓励扶持在校青少年学生的创作。我们素未谋面,我心中却对两位前辈很是敬重。


仅论华文文化境况不景气和沙漠化,其实是“哀鸿遍野”。看中台两岸,华文文化大本营的情形:2017年3月我在台湾旅游,看到书摊上刚出炉的九歌年度小说和散文选已在打折售卖;中国金钱大潮冲击文艺类书籍市场是不争的事实,很多好作家的好书经常一出版就沦为特价书。再说广泛些,我创作上试图“走出去”,曾在国际独立中文笔会的“自由写作网刊”发表了一些东西,可惜好景不长,它几经周折停办了,即使海外的高规格组织运行,照样难免文化风气的衰败。


若贬抑大中华圈整个是一片文化沙漠,平心而论,新加坡可能并非繁茂小绿洲,但不见得比其他地区更加荒芜。


笔心:若贬抑大中华圈整个是一片文化沙漠,新加坡可能并非繁茂小绿洲,但不见得比其他地区更加荒芜。 ——陆思良